“赈灾的任务迫在?眉睫,每一天都有灾民饿死于街头。我们没有时间去追查贪腐,也没有时间等朝廷再选新?官,走马上任。更何况新官初到地方,既无威望,也无人脉,空有一番赤忱,同样帮不了我们。”
和肃阳的绿鬼案不同,这次的赈灾,肃清贪腐并非第一要务。保证灾民得?到救济,安抚民心,继而替朝廷稳定住青淮地区的局势,才是重中?之重。
要想成功赈灾,便不能公然与当?地大官翻脸,唯有好好利用这层权力关系,才能达成她们的目的。这位老太守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是有恃无恐。
虽然很恶心,但她们现阶段还需要和这人虚与委蛇。
邱月白彻底明白了,脸上顿时浮起忧愁之色,“可这些?赈济粮。。。。。。。”
“无妨,我们也带来了一万石粮食,姑且先用我们自己带来的好米,先开始赈灾。”
“别担心,”越颐宁垂着?一双眼睫看她,笑了笑,“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够对付他们。”
“不过要想用这个办法,得?先和车太守装上一装。若是跟他撕破脸,可就不好办了。”
。。。。。。。
另一边,叶弥恒和孙琼一行?人前往青淮临近的山林剿匪,却始终没有见到土匪山贼的身影。
孙琼看了眼叶弥恒,他靠着?车厢壁,脸色同窗外景致一般,都是乌云密布。
虽说今日无功而返,但这几天以来都是如?此,想必叶弥恒并非是在?为这个烦躁。孙琼想了想,今早叶弥恒去给那位谢大人传了趟话,回来之后?便一直是这副憋屈不爽的模样。
孙琼向来是有话直说的人:“你跟谢清玉之间生?了何事?”
叶弥恒神情恹恹:“。。。。。。。没什么?事啊。”
“你今日一直都是这副臭脸色,我总不能装作没看到,才问问你是怎么?了。”孙琼打了个哈欠,“不说拉倒。”
叶弥恒憋一天了,本就心里闷得?慌,如?今被人开了一道?口子,就有些?忍不住了:“。。。。。。。那我说了,你可不准到外头宣扬。”
孙琼一听有八卦,立即展颜:“包的呀!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跟别人说。”
叶弥恒便将今日见谢清玉的事情和孙琼说了。
“也就是说,越颐宁送了你和谢大人一人一个香囊,样式细节都一模一样,所以你今天去见谢清玉,一眼就认出了他腰间挂着?的香囊是出自谁之手。你原以为越颐宁只?送了你一个人,今日才知不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孙琼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饶有兴致道?,“怎么?,你喜欢她啊?”
“噗!!”叶弥恒被她打了个猝不及防,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急得?瞪眼,唇角还有水渍,“你!你瞎说什么?呢你!”
孙琼瞧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如?恶作剧得?逞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叶弥恒想反驳,却现孙琼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根本没打算听他狡辩,于是只?能悻悻地坐在?一旁将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在?燕京熟络的人不算多,同在?四皇子麾下做谋士的孙琼算一个。
她和他之前认识的女官都截然不同,和越颐宁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孙琼其人,性如?赤子,怒则拍案惊四座,喜即拊掌动?梁尘。无论是怒还是开怀都不加掩饰,由?心自在?,爽朗率真,眉间风云未藏三分色,袖底雷霆已作十分声。
“你不懂,我、我和她认识很久了,我们不过是老相识而已!”叶弥恒说这话时,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孙琼,你听见没?你别出去跟人胡说八道?啊!”
孙琼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笑吟吟地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孙琼是那样的人吗?”
叶弥恒瞪着?她:“那你为什么?要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孙琼点了点手指,勾唇笑道?:“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越颐宁。
这个名字最近时常被身边人提起,而她孙琼还没有和这个人打过照面。
朝廷分配到他们手上的任务是剿匪,故而叶弥恒和孙琼到了青淮之后?没有留在?官邸,而是选择在?东城门?附近的一家大型驿店落脚。
马车才到驿店,一名候在?门?口多时的侍卫瞧见了,立即上前行?礼,恭恭敬敬道?:“孙大人,方才城北官邸来了人,说是想请您过去商议一件事。”
孙琼闻言挑了挑眉:“是谁找我?”
“来的人说,是负责赈灾的越大人。”
孙琼表情一滞,她还没说什么?,身边有人猛地凑了上来,叶弥恒瞪着?外头的侍卫说:“你说什么??!谁找她?”
这侍卫被吓傻了:“是、是越颐宁越大人,说是有事要和孙大人商量。。。。。。。。”
叶弥恒伸手指了指孙琼,又?指着?自己:“你确定她是说找孙大人,不是找我?”
侍卫喏喏道?:“是说的孙大人,应该没有错。。。。。。。”
孙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弥恒还想接着?质问,被她按住肩膀推回了车内。
天光下,侧手挡开车帘的孙琼墨高束,眉飞入鬓,英姿飒爽。
她咧嘴笑道?:“好啊,那便不回屋了,带上传话的那人,我们这就过去。”
日轮当?空,连日阴雨积攒的水渍还留在?青石板地上,东边“明镜高悬”的匾额却被晒得?金漆微融。
今日的城南赈灾,邱月白和沈流德去了现场监督施粥救济的流程,只?留下越颐宁一个人待在?官邸里。越颐宁没跟去,自然是因为她有别的计划,她派了人去请孙琼过来见面,之后?便一直候在?会客堂中?。
四皇子麾下的能人志士不少,越颐宁对孙琼的名字也算略有耳闻。
孙琼出身燕京孙氏,也是世家子弟,年?轻一辈官员中?的佼佼者。据说办完这次赈灾案,她回到燕京,便会升任守卫皇城的禁卫军统领,而她今年?也才二十二岁。
不过,越颐宁找她不是因为这些?事。她只?是想从孙琼那里问到一点有用的消息,来布她的局。
符瑶来传话,说孙大人和叶大人一起来了,侍女正将人领过来。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越颐宁这才分出些?心神,去想待会儿的会面。
她其实并不了解孙琼,只?听说她是个性情中?人,行?事豪迈不拘小节。
远远看到有人入了院门?,庭中?竹影深深浅浅,清灰相盖,穿着?一身赤丹色短装的女子从湿润的树荫中?走来,如?同烧灼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