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上那家装修开始,飘落下来的胶带就都没有少过,总是堆在她们门口。
不过因为后面业主下来道过歉,说这些装修工人很难说话,还懒得厉害,她自己一个人也为难,便给她们送了两盒巧克力,希望她们多谅解。
迟小满当晚吃得牙齿黑黑,还觉得业主人善良又温柔。
结果没想到。
今天又是那么多胶带堆在门口。
迟小满叹了口气。
撸起袖子,认命去收拾。
然后又看要蹲下来和她一起捡的陈童,说,“也没多少,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你先去洗澡。”
出乎意料的。
陈童并没有和她争执。
而是在旁边站了会,就柔声细语地说,
“那你小心点,别割到手。”
“当然不会。”
迟小满闷着头说。
“好。”
陈童看了她一会,没有多犹豫,而是走进去,趁迟小满在埋头捡胶纸的时候。
在自己床下的一本书夹层里面,找出被夹得整整齐齐的一张一百块。
她们住的算是半地下室。
从建筑外的围墙绕下来,走一段斜坡,就到她们的车库。
不到十五平米,只有一扇很小很小的窗户,对着围墙,也正对着另外一栋楼房的车库。
而另外一栋楼的车库面积很大。
属于很多个业主共用,也就会让她们总是在晚上被车灯晃眼。
隔着那扇模模糊糊的小窗户。
陈童去看迟小满。
迟小满似乎没有注意到里面。
陈童把书收起来,蹲到床边。
找出迟小满的小猪存钱罐,把自己夹得整整齐齐的一张放进去。
一次两张太不保险。
一次一张,隔几天放一次。
迟小满才会放松警惕。
不太熟练地做好这一切。
陈童站起身来。
发现窗户外面,迟小满仍然在埋头收拾,便也放下了心,收拾衣物去洗澡。
傍晚时气温仍旧很高,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陈童反而觉得一身黏腻。
车库外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迟小满也不再蹲在那里。
陈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找迟小满,但没走出去,就看见迟小满站在那扇窗户外面,正神色专注地在把那些胶带,剪成一片片,绿色,蓝色,红色,黄色……很多种颜色,一块块拼贴在玻璃上……
陈童顿了一会。
走过去,透过那些贴在彩色胶布的窗,看玻璃外面满头大汗,把那些胶布一块一块贴满整块玻璃的迟小满。
“小满,你在做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迟小满有些茫然,先是抬起眼,看了圈,最后看见玻璃里面的她,便笑了起来,然后很骄傲地仰起下巴,指节敲了敲窗户,说,
“好看吗?”
光线透过彩色胶带透进来。
照见灰尘。
也照见迟小满年轻饱满的脸庞,和她眼睛里像是要溢出来的飞扬神采。
陈童说,“好看。”
“嗯哼~”迟小满大概因为她这句话感到开心,哼了句歌,语气跳跃地才跟她解释,
“你不是经常因为外面的车灯睡不着觉吗?然后又因为这么小的窗户买窗帘会很贵,我刚刚收拾这些胶带,觉得正好合适,又觉得可能会很好看,就贴贴试试看。”
说着。
她便又剪下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