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里,有一个视频是迟小满流了很多的血。有一条文字是说她们两个要一起拍电影。下面的话都很难听。
有人说迟小满梅开二度也真是恨陈樾。有人说陈樾两次都被迟小满沾上,肯定要恨死迟小满了。
陈童攥紧手机,从认识的人那里得到迟小满住院的消息,也从庆功宴现场逃开,用最快的速度,踏上那趟飞往北京的航班。
深夜的医院人多眼杂。春天的北京在落雨。陈童飞过来找了很久,一层一层找,最后她停在某一层的电梯门口,微微喘气,想要去住院楼。
那个视频看起来很可怖。她怕迟小满真的会死。因为生命真的就是很脆弱的事情。
然后电梯开门。
好几个和她一起等电梯的人,熙熙攘攘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身上落满了雨水的腥甜气息,她的目光落到电梯里面——
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坐在轮椅上,戴鸭舌帽和口罩,看不到眼睛。
这个女人穿着很普通的T恤衫,身上白一块灰一块,很像是很久以前那个夏天,她也会穿这样的T恤衫。
她的头发比之前像是新剪过,但还是很长,身上的T恤衫穿上去也变得宽松很多。
她痩了。比视频里看上去更瘦。但幸好没有流那么多血。
很多人挤进去。她会主动挪开自己的轮椅让别人好站一些。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可爱。她依然是一名优秀的,敬业的演员,就算因为补拍戏份而受伤,也没有对此产生太多怨怪。
于是陈童踏进电梯,也不受控制地让自己站在迟小满身边。
电梯像河流一样往下淌。
她看了迟小满很久,发觉迟小满没有认出自己,想要去碰一碰迟小满的头发,但刚伸出手,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
因此仓皇缩手。
不小心撞到旁边人的手肘。
于是身后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点一点发生碰撞。
“啪嗒——”
有东西落下来。
陈童去捡,也因此得到机会,很微弱地触碰到迟小满的头发。
她想自己可能是故意。
因为就算要捡东西,其实也不太需要去碰到迟小满。
或许陈童的爱就是如此,有好有坏。坏处是不够坦诚,也不够热烈。好处是永远都不会停。
尽管她已经从陈童变成陈樾。
【作者有话说】
准时更新小霓虹的第七十二天
(手动放五百副墨镜,再加两包软软的抽纸TvT
第72章「二零一三」
◎走马灯◎
据说人在濒死之前,大脑会替这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回想重要记忆。这种现象被称为走马灯。
以至于迟小满有时候会想——
浪浪从那么高的楼跳下去,从濒死到死的时间那么短,也会看见走马灯吗?那在浪浪的走马灯里,《霓虹》出现的次数是不是会很多?
不过迟小满自己确实看见过一次走马灯。
二零二三年,她回北京补拍一场戏,车祸就此发生。
迟小满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作是濒死感。
总之那时车辆碰撞,就像一袋爆开的薯片撒在柏油路上,“嘭——”,她的脑袋和脸都栽在坚硬路面,她闻见马路上面的灰尘味,和道具血浆的甜腻气息,发觉自己眼前骤然闪过一片模糊的白。
“啪嗒——”
记忆像一瓶拧开的易拉罐汽水,噼里啪啦,横冲直撞地喷到她面前。
二零一三,北京,小巷,燥热夏季。陈童站在巷口冲她笑。
二零一三,北京,幸福面馆,还是夏。飞虫在灯下纷飞,浪浪的旧dv摇晃,她们讨论她们的电影要叫什么名字。陈童笑着说,要不叫《霓虹》?
二零一三,北京,寒冷的冬,公交车站。陈童穿黑色棉袄,口中呼出白气,对她说,迟小满,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二零一四,北京,年还没过,下雪,医院住院部门口,地上的雪被鲜红血液浸透,像一朵巨大的绽放的花。
二零一四,香港,狭窄的剧组房间,昏黄的灯光。陈童哭着对她说,小满,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其实迟小满从头到尾也都这么觉得。
以至于那个时候,剧组所有人都朝她奔过来,她感觉像个破掉的风筝那样被人抬起放到病床上,都在想——她的一生,好像就这么死掉也没有太可惜。
就是不知道,在香港听到这个消息,陈童会不会为她流眼泪?会不会觉得害怕,伤心?毕竟当年她在北京遇到的两个人,都没有完完全全活到三十岁。
迟小满猛然在病床上曲腰咳嗽。
很多人按着她不让她乱动,因为乱动会扭到伤口。
她被从闪白中拽出来,在像是要将肺呕吐出来的疼痛感中,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二零一四年的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