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萱那声娇嗔在空旷的阵台中悠悠回荡,裹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委屈,更藏着毫不掩饰的似海深情,漫过阵台的每一寸青石,也撞进云天心底。
云天心头骤然一颤,那颗历经无数生死杀伐、早已被磨砺得坚如磐石的道心,在此刻竟彻底软化,化作一泓温润春水。
他没有丝毫迟疑,迈开脚步,脚下道韵流转,缩地成寸的神通悄然施展,身形一闪,便跨越了阵台的空旷距离,稳稳立在两女身前。
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他张开双臂,将那抹鹅黄倩影与那道雪白身姿,同时拥入怀中。
掌心触及两女单薄的衣料,感受到她们身躯的轻颤,云天心中的愧疚与思念,也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黄萱的眼泪终是没能忍住,瞬间决堤。
她双手死死揪住云天胸前的青衫衣襟,将脸庞深深埋进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压抑许久的低声啜泣在阵台中响起。
这些年,跨越无尽虚空的奔波与思念,独处时的孤苦与不安,在触及这具熟悉的温热身躯、嗅到那萦绕鼻尖的熟悉气息时,尽数化作安心的泪水,冲刷着所有的委屈。
风朵朵的身子微微一僵,那柄从未离手、伴她走过无数厮杀的本命灵剑,“哐当”一声坠落在青石阵台上,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剑鸣,似在为这重逢喝彩,又似在卸下她一身的防备。
她缓缓抬起双手,轻轻环住云天结实的腰身,闭上双眼,清冷绝美的脸颊上,清泪无声滑落,彻底融化了往日所有的冰冷与疏离,只剩满心的重逢之喜。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云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下巴轻轻抵在风朵朵如瀑的青丝上,双手温柔地拍着两女单薄的背脊,似要将这些年的亏欠,都化作这无声的安抚。
温存良久,三人激荡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云天缓缓松开怀抱,抬手替两女拭去眼角的泪痕,指尖的温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随后,他一手牵起一人,转身迈步,踏入密林深处的五行须弥阵中。
大阵之内,灵气氤氲如雾,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滋养着阵内的一切。
云镇天正盘膝坐在青石之上,闭目稳固着境界,感知到师尊的气息,再瞥见他身旁的两名风华绝代的女子,慌忙从青石上站起身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看着眼前这两位修为不过化神期的女修,云镇天的神色显得异常尴尬。
那句“师娘”在他嘴边转了好几圈,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前世乃是叱咤仙界的绝顶大能,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虽说如今心甘情愿拜云天为师,重走仙途,但要对着两个骨龄连自己零头都不到的女娃娃喊师娘,这张老脸实在有些挂不住。
可他终究是心性通透之辈,暗自一番心神挣扎。
既然已然借往生莲藕重生,开启了全新的仙途,又何必再端着前世的架子?
师尊的女人,自然便是师娘,这是天经地义的伦常,有何可羞赧的?
念及此处,云镇天那张十五六岁的阳刚脸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微红,他当即上前两步,一掀衣摆,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声音洪亮而郑重:
“弟子云镇天,拜见两位师娘!”
风朵朵与黄萱皆是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气度不凡的少年,再听着那声响亮又恭敬的“师娘”,两女的俏脸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神色间带着几分羞涩,忙客气地抬手回礼。
黄萱性子本就活泼烂漫,被这一声“师娘”叫得心花怒放,竟一时忘了去探查对方的修为境界。
她眼珠轻轻一转,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戒中翻找片刻,取出一株散着浓郁土属性灵气的灵果,亲手递到云镇天面前,语气亲昵:
“乖徒儿,师娘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株五千年份的地灵果,就当是师娘给你的见面礼,你且收下。”
“呃……”
云镇天看着那株在下界算得上珍贵、但在他眼里连杂草都不及的地灵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他也不敢拂了师娘的心意,只得双手恭敬接过,躬身行礼,恭声道:“多谢师娘赐宝。”
一旁的风朵朵,却比黄萱镇定得多。
身为剑修,她对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远寻常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