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定睛一看,却是吴修媛的那位孪生姐姐。
“陛下,温妃娘娘。太医、太医说……我妹妹要难产,大人和孩子只能,只能保一个。”
赵官家闻言面色陡变。
倒是一旁的温如月,几乎毫不犹豫地大声道:“自然是陛下的龙子要紧。”
言下之意就是,要保孩子了。
吴修媛的姐姐浑身一僵,随即又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赵真的身上。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的男人竟然也在犹豫。
“什么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告诉太医,两个务必都要保下来!”这个时候,田秀珠猛然开口了。
赵官家立刻如同惊醒了一般,肃声道:“秀珠说的对!朕两个都要保!!!”
话说的好听。
但无疑是废话。要是两个都能保,太医早就那么做了。
归根结底,大的还是小的,终究只能活下来一个。
在这种紧要关头,田秀珠心里很明白,无论从理智,人情,还是概率来说,都应该去保大人。孩子是早产加难产,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及其体弱的,能平安活下来的概率太低。可吴修媛却还年轻,今年才十几岁,人生刚刚开始。大好的性命没必要陪葬在这里。
但问题的关健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的命就是没有赵官家的孩子值钱。
“官家,官家,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她真的不能死啊!”女子跪在地上,她的身上还沾染着妹妹生产时的血迹,整个人都已经混乱不堪,六神无主了。
“把吴顺容带下去,别在这里添乱!”温如月气势汹汹的一挥手。
这里是紫宸宫,她说的话当然管用。
果然,几个奴婢一股脑的冲出来,将惊慌哭泣的吴顺容拽走了。
只是——
“温妃娘娘!温妃娘娘你不能这样啊!你利用我们姐妹在官家面前争宠,可如今我妹妹遭了难,你就要放弃她了吗?官家……保大人,求求你,保大人吧,我妹妹今年才十七岁,她不能死啊,不能死啊!求求你,求求你!”
温如月面色陡然狰狞:“胡言乱语,堵住她的嘴,拉下去!”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官家,不若臣妾进去看看情况?”曹皇后正色问道。
赵真心烦意乱的微一点头。
于是曹皇后就迈着脚步急匆匆地往里面去了。
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轻声说:“孩子的脚已经出来了……”
赵官家的身体明显一晃。
曹皇后见状沉默片刻,随即便继续道:“吴修媛亲口对臣妾说,要保自己的孩子。”
“官家,您听到了吧?”一旁的温如月瞬间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吴妹妹即便为此付出生命,也定然是心甘情愿的。”
赵官家深吸一口气:“立刻传旨,告诉吴氏,朕要晋她为妃位。”
说来也巧,就在此话刚刚落地之时,仿若有所回应一般,寝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微弱但却真实的啼哭之音。
孩子出来了!
果然,只待片刻之后,里头负责接生的奶娘就抱出了一个精巧的包裹。
是个皇子。
赵官家闻言先是一喜,但在看到孩子的模样后,又是一忧。
无它,这位刚刚落地的小皇子,看起来真的很像小猫一只。
田秀珠远远站着,只是目测估计,能有三斤都撑死了。
这样的孩子放在后世是绝对要进保温箱被重点护理的,但放在如今,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官家,吴妹妹应该还有些时间,您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曹皇后轻声问道。
“不了!”赵真微微摇了摇头,竟露出一副十分伤感的模样来:“叫她姐姐进去吧。想来,她现在最想见到的定然不是朕。”
皇子落地,事已成局。
赵官家走了,田秀珠也没有多留,很快就拉着苗贤妃回去了。
果然,也就半个时辰左右。
小然子进来告诉她们,说吴氏去了,皇帝下旨封她为顺妃,特许陪葬昭陵。
“可惜了。”苗贤妃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可惜的。
大家都是为了上位奋力一搏罢了,只不过她是失败了而已。
噩耗显然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