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是最疼自己的!现在,刘芳也期待他能站出来,用他宽厚的肩膀将自己给保护住!
刘有才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着早已熄灭的烟卷,指节泛白!
他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深得像刀刻一般,透着一种无能为力的苍老!
他听到了所有的争吵,看到了妻子的暴怒、儿子的指责、儿媳的委屈、女儿的泪水,可是刘有才始终沉默着,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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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好像已经不需要他出声音,或者,他出的任何声音,都已被更尖利的噪音淹没!
这沉默,比所有的指责加起来,更让刘芳心碎!它意味着刘芳心里最后的支撑和理解彻底的坍塌了!
这个家,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维护她了,更不要说什么家庭温暖了!
巨大的失望与伤心,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委屈、隐忍、孤独,在这一刻决堤,刘芳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心如死灰!
“好……好!”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汹涌而出的眼泪,将视线遮掩的一片模糊,她用力的嘶吼着,
“我自私!我冷血!我不顾家!我六亲不认!你们说的我都认,这下,你们满意了?”
她指着苏晓月,声音嘶哑,“你想要工作?想给你弟弟安排?我告诉你,苏晓月,只要我在所里一天,只要我还管这事,就绝不可能!别把你在娘家那套搬到这里来!”
“刘芳!你怎么说话的!”王红梅拍案而起。
刘芳却再也不看他们,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那沉默如石的侧影,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的刺痛,带着最后的绝望!
她猛地转身,拉开门,冲进了燕京春天夜晚依然料峭的寒风里!
刘芳捂脸狂奔,穿过院子,跨过院门,泪水如珍珠般的洒落,身后,传来王红梅更加尖锐的叫骂声,伴随着,弟弟的不甘的怒吼声,还有苏晓月那陡然拔高的、委屈的哭泣声,让整个院子的人,齐刷刷的围了上来!
刘芳没有停下脚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奔跑着,那些令她心碎的声音,连同那个令人窒息的、昏黄灯光下的家,都被她狠狠甩在身后!
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零星几盏路灯的光晕,刘芳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踉跄跄的,风刮在脸上,生疼,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如同被刀割一般,但再疼,却也比不上心里那撕心裂肺的疼!
刘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胡同,跑到大路上的。脸上湿漉漉一片,被寒风吹的火辣辣的疼!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堵着硬块,嘶吼着,却不出声音,只能剧烈地喘息!刘芳靠着一个路灯杆上,努力着,不让自己身心疲惫到了极致的的身体滑到马路上,失去血色的嘴唇,被刘芳咬出一道血口,一丝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滑落!
刘芳勉强让自己的头转向研究所的方向,那里有她的宿舍,虽然冰冷,空旷,但至少安静,至少没有那些让她绝望的眼神和话语!
寒风呼啸,让人瑟瑟抖,刘芳她抹了一把脸,自己出门的时候,围巾丢在家里了,但还好,自己临走的时候,还没往抓了一把,将自己的公文包给拽了出来,这个家,她永远都不想回去了!
刘芳用袖子抹了抹脸颊,虽然很疼,但也不是不能忍的!
夜幕下,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背影在空旷的街道上,被路灯拉得很长,孤单,决绝,浸满了无声的悲凉。
这个家,她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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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研究所那间冰冷宿舍的。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滚烫的气流和刺骨的寒意之间颠簸飘摇!
门在身后关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水泥地透过单薄的裤料传来坚硬的寒意,与体内一波波涌上的燥热对冲,激得她一阵剧烈颤抖。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野里只有门缝下透进来的一线走廊灯光,扭曲、晃动,像是隔着沸腾的水。
耳边嗡嗡作响,起初是街上呼啸的风声,渐渐混入了杂乱的人声——母亲尖利的指责,弟弟愤懑的质问,还有苏晓月那甜腻却字字戳心的调子!
它们交织盘旋,越来越响,最后化作尖锐的鸣啸,直往脑袋瓜子里钻!
她摸索着想站起来,去倒杯水喝,但四肢却软绵绵得,一点都不听使唤,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渐渐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但不一会儿她又觉得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疼!
刘芳,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终于将自己挪到床边,靠近床的那一刻,刘芳都感觉自己的意志都要快消散了,对着床轰然的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