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骑兵掩护弓箭手射击骚扰,营造声势,也便于飞云寨突然杀出大批人马时可以上马撤退。另一半则卡在普通弓箭的射程范围内外假装跃跃欲试,骑着马在长坡上来回试探。
重骑兵披着全身铁甲,就连马匹的身上都披了护具,飞云寨射过来的弓箭到了末程本就杀伤力锐减,击在骑兵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周长昆几人收到夜袭消息,不得不马上起身来到飞云寨的寨楼上。
一个弓箭手的小头目走到几人面前禀告道:“几位当家的,当真是活见鬼了,仁王军队里的人不知披了什么铠甲,用弓箭根本无法伤其分毫,若是继续这样射下去,只是空耗箭支而已啊。”
段肇庆提议道:“如今这些骑兵们都到了半道上了,便先用滚木巨石将他们砸退吧!”
孙包云揉着眉心,神情苦涩,“二弟所言怕就是他们的目的,滚木巨石哪怕数量再多,那也是有限的。他们这种试探之姿,恐怕正是为了消耗我们的滚木巨石啊。”
段肇庆无奈回道:“大哥,我何尝不知他们的目的?可如今仁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那般全身重甲,弓箭都起不到作用了。可眼下若是这群重骑准备以命换命,直接冲到寨门下,举枪冲锋坏了寨门,咱们也难守啊!”
孙包云仔细权衡利弊后,道:“二弟说得对,先守住当下再说。传令下去,让投石手们看着些来,一定要等重骑冲到半坡再投下滚木巨石,如果不是重骑冲锋试探,就优先让弓箭手们解决。”
而早有戒备的重骑们见势不对,便立刻调换马匹,冲进密林当中,巨石砸在坡道下的树木上,就无法再对重骑们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万胜军这边有几位射艺出众的弓箭手,趁着投石兵露头之际,射伤了几人。
万胜军的重骑和弓箭手按照赵瑾瑜的计划,每隔一个时辰就前来骚扰一次,直闹得山寨里那群纪律性本就不强的盗匪们愈发怨声载道。
而后半夜时,修整好了的将士和百姓们便已经按照计划开始砍树伐木了。
有前方佯做声势的重骑吸引火力,在几千将士和百姓的配合之下,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众人终于是把那原本只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行的小道,扩展成了两马车宽。
并且还在飞云寨三百米之外的密林中,平整出了一大片空地。
第二日入夜,万胜军的营地便从山下搬移到了飞云寨射程中外的空地,弩车则安置在密林中,以周遭树木作为遮挡防护,防止被巨石滚木损坏,直直并排对准了飞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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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而赵瑾瑜和飞云寨剑拔弩张的对峙之期,远在京城关注着这次剿匪行动的几波人马也都心思各异,有的忧心忡忡,有的暗怀鬼胎——
早在赵瑾瑜定下出兵日期之时,徐越山就让人快马加鞭传递了消息回京。
收到加急奏报时乾文帝正在勤政殿内议政,他知道如若不是要紧事,李福顺不会敢在这时候把奏报呈上来,当即拆开信一目十行地快速查阅。
等到看完所有内容,乾文帝的眉心已经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原本以为赵瑾瑜在整顿练兵后,会先向朝廷借用军马再行剿匪,没想到那臭小子竟然这么胆大包天,直接按着他自个儿的原计划就上了!
心中担忧的乾文帝马上停了当下的议题,带着身为人父的私心,他将仁王不日就要出兵之事告知群臣,询问众人朝廷是否要派兵驰援。
许高杰第一个出列说道:“燕山盗恶名远扬,近年来更是因为朝廷攻剿不力而愈发猖狂,再这么放任下去只怕危及的就不止是东山府了。臣以为仁王此次出兵乃是义举,朝廷协助也是理所应当。”
钱钟君等人一听暗道不好,心想朝廷要是出兵,怕是会坏了贤王的大计,于是都不着痕迹地往赵渊鸿方向看了一眼。
赵渊鸿隐蔽地做了一个暗号,收到暗示的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其中庞云霄最先站出来。
“皇上,东山府临近东蛮,调动军队本就是大事。况且东蛮今年的冬季劫掠还未开始,若是大军踪迹暴露,恐怕很容易被他们钻了空子。故而微臣认为,调兵支援一事,还是得顾全大局。”
东蛮一向是大乾的心腹大患,庞云霄这番话从大局出发合情合理,乾文帝听完一时没有出声。
而在许高杰心里,赵瑾瑜就是大乾的聚宝盆,尤其最近煤矿经营权连续拍卖成功,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才舒服喘上一口气,哪舍得让仁王有半点出事的风险?
“皇上,出兵剿匪本就应当是朝廷的事,仁王此行是为民除害,若是不予支援,怕是会惹来百姓非议啊!至于庞大人说的援军问题,东靖城的守兵自然是不能动,可从府城调集大军过去增援,想来还是可行的。”
钱钟君注意到乾文帝的微微动摇的神色,立刻接过话头道:“许大人可曾想过,燕山盗杀害的虽然是白鹿城的百姓,可那些百姓都是在仁王的煤矿上做工时被屠戮的,仁王本就应当负起其中责任。至于出私兵围剿是仁王个人决策,虽然是为民除害,但真要说起来与朝廷没有必然的干系,想来这也是仁王没有主动向朝廷求援的原因。”
乾文帝闻言,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钱钟君这番偷换概念的说辞让他很是不喜,虽然表面上听起来有些道理,可一旦细想,煤矿工人难道就不是大乾百姓,不应该受大乾庇护了?
钱钟君的说法无非就是想把仁王和朝廷隔开来算,朝堂上倒是有不少事不关己的人乐得听到这样的言论,但听在乾文帝耳朵里,属于是讨巧不讨好。
赵渊鸿专心听群臣意见去了,没有注意到乾文帝的脸色。
他见钱钟君一说完,不少大臣点头和应,觉得时机恰当,立刻趁热打铁道:“父皇,若要调集大军,必然是粮草先行。今年东山府的收成本就不好,尤其东山府府库赈灾后,实在拿不出什么银两了。若是要调集粮草,又只能从百姓那里入手,到时候……怕是会弄得整个东山府怨声载道啊。”
许高杰赶紧出声提醒:“皇上,有了拍卖煤矿所得和万佛寺收缴来的银两,国库如今很是充盈,粮草方面不必担心。”
赵渊鸿故作忧虑道:“国库自然是不缺银两,可是许大人,从京城调集粮草运往东山府,东山府再调集大军,加上招募民夫的时间,耗时半月都算很少了。而战况如何本就不好预测,若是仁王几日便胜了,岂不是浪费了朝廷的人力物力?何况征调民夫本身就是劳役,必然也会引得地方不满。”
“这……”
许高杰一想确实有些道理,若是仁王提前半月左右向京中求援,他一定是会帮仁王据理力争。可仁王此前来京的消息里,从未提及过此事,属实也让他摸不着头脑。
殿内的大臣多是来自六部,他们都知道朝廷预算有限,若是让这次战事又占去不少份额,各部能分到的预算便也会相应减少,于是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匪患在他们看来多是小打小闹,危及的也是周遭百姓,打不到京城,也无法真正威胁到大乾的江山稳固。
这也是燕山盗发展越发猖獗,而朝廷却一直没能统一决策出大代价去剿的原因。
乾文帝见众臣都有些不愿,只得向温伯阳问道:“温爱卿觉得如何?”
温伯阳此前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询问才出列回道:“微臣以为静待仁王战况便可,仁王不是莽撞之人,纵然是情况不对,应当也能及时抽身而退。到时候仁王若有需要,朝廷倒是可以派大军和仁王合力围剿。”
见温伯阳都这么说,乾文帝也知道眼下再想补救有些为时已晚。于是他强忍着担忧,心烦意乱地让众臣散了,只把温伯阳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