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渝缓缓坐直身,懒懒偏头看她一眼,“我这边得上菜,先放你那。”
尤羡好:“……”
她心里憋了口气,很想骂谁让你要随身带这么个破玩意儿的?
知道没地方放还非得天天带身边?
“这个神户牛肉口感挺好的,入口即溶,你尝尝?”
尤羡好立眉竖眼时,许云舟的声音将僵局打破。男人把自己的牛排切成小块,拿叉递上前,刚轻置到她身前的空盘里。
尤羡好视线瞬间被这块带血丝的牛肉占据,表情不自觉微凝,细长的眉无意识地轻褶,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向后,“我……”
旁边一只手毫无预兆地出现,将那块肉叉走。
不等许云舟出声。
“确实好吃,”陈见渝依旧是那派无心的模样,“不过可惜了,她不吃肉。”
许云舟心里的不悦还没发酵,闻声神色一愣,“……不吃肉?”
觉察许云舟探寻的目光,尤羡好手指微屈,神情略显不自在:“……我确实不吃,谢谢学长。”
这次还真不是陈见渝瞎说。
她确实因为一些原因,碰不了这种肉类。
看出她并不想开展这个话题,许云舟顿了顿,识趣地转移了话茬。
然而接下来一顿饭,陈见渝总能在两人对话时忽然动作。
一会筛开茴香,一会又是挑走木鱼花,连芥末都被他推到一旁,问起来就是“她不吃”、“她过敏”。
别说许云舟,就是尤羡好都不知道,陈见渝竟然连她只吃白芝麻,不吃黑芝麻都清楚。
她差点怀疑陈见渝被什么脏东西附身。
两周前她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他那群兄弟给他定了个黑芝麻蛋糕,他可没现在的觉悟!
平时恨不得跟她抢着吃的人,这回倒是演起了体贴入微,还给她夹起菜来。
这人越是“体贴”,尤羡好越是警铃大作。
低头便是耳边忽然袭上来的手指,抬眼又是这人“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陈见渝撩过她耳边的发丝,看她有多深情似得,“有这么好吃吗?给你感动成这样?”
尤羡好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他轻飘飘的话下瞬间立起,几近贴上她耳廓的唇微动,她都能感觉出他温热的吐息。
再忍不住,她猛地偏头想把那人的手打落。
不想陈见渝似乎早有预料,顺势一把将她的手握紧,目光更缠绵了,“不用谢我,干妈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关心。
平时怎么不见你关心!
今天到底是发什么神经!
尤羡好被他这像模像样情真意切的一番话搞得头皮发麻,一手挡住前方许云舟的视线,一手去拧他的手臂,跟他做唇语:“你疯了?”
陈见渝却跟没感觉似得,眼睛都没眨一下,又往她盘里夹了根天罗妇,嗓音更柔几分:“我不吃,好吃的当然都要留给你。”
尤羡好:“……?”
谁问他吃不吃了,这人到底在自顾自地演什么?
如果不是许云舟还在,她早发飙了。
还记得要保持体面,上半身不能有太明显的动作,她又转用许云舟看不见的下半身,脚踝发力,一脚踩上他锃亮的皮鞋。
陈见渝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但也仅仅只是眉心轻拧。
这点异样很快又被他抹去,他一偏身,微微扭头,往女孩身边靠了靠,耷下眼,要和她咬耳朵。
眼见两道身形又越贴越近。
陈见渝:“干妈让我问——”
话音未落。
“叮叮咚咚。”
——手机的铃声在这时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