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百转间,尤羡好以一个最合适的回应开始了话题。
“谢谢宝宝。”
她喊得极其自然,声线松弛下来。
正准备离开的木乃伊忽地一顿。
尤羡好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着话术,根本没发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她操作着角色跟上对方,决定以柔克刚。
“你是不是不开心?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开口,今天就听我讲吧。”
也不等他有回复,尤羡好自顾自开启了话题:“宝宝,你想听歌吗?”
停顿了一下,她立马又接上:“两秒不回复就是想。”
这还是人话吗?他竟然还是拨出去了。
尤羡好回神,差点没忍住拔声喊他名字。
从再次重逢到现在,没有哪刻比现在更让她体会到陈见渝的冷情了。
她几乎没在陈见渝这受过委屈。
从前明明就算是深夜从噩梦惊醒给他打电话,也会在听见她声音的下一秒逃寝来陪她的。
脑海里堆积的泛黄相片被悄然掀开,尤羡好不受控地闪过一些片段。
还记得那是在大一。
具体做了什么噩梦已然记不清晰,只记得那会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梦里的自己在极速下坠着。
风灌满单薄的衣料,舔舐着她的肌肤,侵蚀她的耳道和鼻腔,最后将她整个吞没。
心脏失重,无法呼吸。
尖锐的耳鸣。
呼啸的风声。本意是要照片了好认人,不想贺斐错意下冒出这话,陈见渝眉梢一挑,“我什么时候外貌协会了?”
“你还装上了?”
贺斐哟了声,来了劲,“我想半天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怪事呢。”
“你要不要回忆回忆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
贺斐憋了一天,这会总算有了个口子能让他输出。他掰起手指,一笔一笔算,“给人挡刀,陪人去警局——”
“去警局是配合民警做笔录。”
贺斐才刚说没两句,就被陈见渝打断。
“哦哟,哦哟,配~合~民~警~”
贺斐捏着嗓重复他的话,模样欠揍得很,又指指他心脏。
“你摸着良心说说,你要真不想去,民警还能拷着你这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吗?平时什么时候见你多管闲事过了?”
在意大利跟陈见渝一块的那段时间,每天前来示好的姑娘不少,他就没见陈见渝这么主动过。
还有谁泣不成声的质问,问她为什么t不接电话。
她骤然从噩梦惊醒,呼吸急促下手都在颤抖,却还是下意识给陈见渝打了电话。
凌晨两点,陈见渝几乎是秒接,她甚至能听出他是刚醒,那人嗓音沙沙的,问宝宝怎么了。
那会她的大脑其实是空白的,甚至根本没印象自己说了什么。
但那边很快就是一阵叮铃哐当响,电话一直没挂,她只听见陈见渝微微喘着气,说了句“等我”。
她在黑暗中眨着眼,盯了亮着的屏幕半晌,时间一分一秒地跳着,直到屏幕上溅开一滴水,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觉自己掉了眼泪。
尤羡好在高二落下了神经衰弱的毛病,睡眠质量一向差,晚上不戴耳塞几乎无法入眠,大学刚入学没两周,就因为没法适应寝室生活搬了出去。
在学姐的推荐下租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寓,离她的女寝挺近的,也不影响上课,但距离陈见渝的寝室,中间隔了骑车都得十几分钟的距离。
大概过了多久呢。
她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也许是十分钟,或者是二十分钟,她听见门铃响起。
“开门。”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陈见渝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轻声喊,“是我,尤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