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贺斐是个着急性子,见她摇头,当她是觉得自己不靠谱,连忙凑上前,语速极快:
“不是,美女,我们肯定不诓你,你——”
“贺斐。”
有人忽然闲闲唤了声。
嗓音清冽松懒,夹杂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利落,“报警。”
尤羡好要出声的动作顿住,本能往声源处望去。
后座视野有限,她只能大约看见不远处肇事车边闲散倚着个男人。
一双优越的大长腿半曲,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黑色棒球服,一侧衣袖要掉不掉,露出一段白色的T恤。
她无法看见对方的脸,视线只够到他耳垂,隐约可见一截耳骨钉,脖颈间挂着的十字毛衣链垂到胸口,在阳光下折射着光,一下下恰好晃在尤羡好眼底。
男人此刻正左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跳跃,指骨上的银戒显眼。
而随意插在衣兜的右手腕上却戴了串佛珠。
都什么标新立异的奇葩元素。
十字架和佛珠。
好一个西与中、朋克与古道的碰撞。
又潮又古,矛盾又小众。
“这位小姐,”
她半晌未回话,视线又一直没挪开,那人低垂的眸掠过她的脸,收回手,“你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尤羡好:“?”
明目张胆什么?
明目张胆看他拍他?
尤羡好被他这话拽回神,气笑,“先生,你是不是桃花癫。”
对方没认出她,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介绍自己。尤羡好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我没拍。”
就算她是想拍,但那不是没拍上呢吗?
要知道是他,她让手机烂厂里也不会抬那一下。
陈见渝轻挑了下眉,视线扫过她手机。
意思明晃晃:不信。
尤羡好按捺着脾气,耐心重复:“我说了,我没拍。”
“我冒出过这个想法,”她尽量心平气和阐述事实,“但我确实没拍。”
那人在她说前半句时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待她说完结论,又将手懒懒插回衣兜。
“行,”他语调拖得很长,目光打量过她,过了几秒才轻动唇角,语气还挺客气,多宽宏大度似得,“信你是正经人。”
“知道你没见过我这样帅的,”
他看她一眼,悠悠往旁边迈了步,给她让出道来,意思是不再继续追究,“下回直接说呢。”
“兴许也不是不能让你拍。”
陈见渝说。
前脚才气势汹汹地怼了人家一番,后脚就被通知人家是上门来问漏水问题的,尤羡好僵着表情,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的嘴堵上。
她扯了下衣角,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人道歉:“……抱歉,我有联系房东的,但是房东还没给我处理。”
像是为了证明并非本意,尤羡好又补充:
“漏水也很影响我的日常生活,我也想尽快解决的。”
陈见渝扫她一眼,“你要怎么解决?”
尤羡好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得:“要是明天还没有人来,我就自己出钱找人来——”
在她说话间,陈见渝低头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个号码。
“等等!”
电话拨出的忙音间,尤羡好睁大眼,以为他要投诉,手疾眼快地踮脚探身伸手指,按向红色的挂断键——
通话界面顿时变回拨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