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想起母亲厌恶的眼神和到现在仿佛萦绕在耳边的话,唇边轻抿,终于在解释前瞥到了熟悉的窗外建筑。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在车子熄火时便搭上把手,对车内的人语速很快:“谢谢陈总送我回来,衣服我会洗好的。”
“啪嗒。”
车锁落下,尤羡好开门没开开。
“等着,在送人。”
“没有下次。”
“小艾,我爷爷他快不行了”
尤羡好睡醒时,后背的衣服黏腻腻地贴在身上,胸口急速起伏,是真的被吓到了。
尽管知道陈见渝不会打她但那张知道她心意后冷漠的脸,确确实实戳中心脏。
汗意褪去,微微冷的凉意贴过来,她却置若罔闻。
尤羡好望着天花板好半晌,坐起来才发现刚五点一刻。
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她整理好沙发后下楼买了早餐,又从包里拿了便利贴和笔写着什么,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
回到家,尤羡好先去洗漱,又花十五分钟整理好自己,才去拔充好电的手机。
三十多条微信信息躺在那里,她一条条看着,除了工作信息就是董晨发的。
还有一条来自陈蓉蓉——
[对不起。]
她没回,返回时,注意到左下角还有红点未读。
翻找着列表,终于看到主人的黑色头像。
心脏被绊了下。
原来,在她说完之后,陈见渝回复了。
J:[嗯。]
J:[早点休息。]
这时,尤羡好和煦的嗓音轻轻拂过。她身子前倾,尤和的眉眼带着笑意:
“谭部长的疑虑我在做问卷的时候也考虑过,不过陈总说,九年前我们的汽车品牌第一次上市,代言人就是请了比当时收益高出三倍的流量明星为此打头阵。最后可观的成绩也证明,当初隋董选择高流量明星的做法是正确的。”
“可”谭部长把事实摆出来,“今时不同往日啊,当时是油车,现在是电车,价格就不一样。隋董当初把新品价格定价定得低于同产品平均线百分之八十五,如果最后真是高流量,这销售额比预计高出多少才能挣回来?”
“谭新。”李启成忽然开口,“最后结果我们都不知道,你现在杞人忧天也是无用。陈总又没说票数最多的就直接定了,你在这里急什么。”
陈见渝:“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启成笑意加深,道:“你看吧,还是我了解陈总。”
听出另层意思的尤羡好看过去,男人已经开口:“李总误会了。如果真的符合,不管费用多少,我希望财务部能竭尽全力。”
“最后,还有一件事。”
陈见渝也不管他们的脸色,当即道:“总裁办所有职员薪资上涨15%。”
“为什——”
凌厉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婚姻是人生大事,要慎重、要认真、要心意相通、要爱得死心塌地。可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好像这些都不必要。
门当户对就够了。
一段婚姻,是责任、是守护、是交换、是筹码,唯独不是爱情。尤羡好见了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是很绝望,但都是事实,是她作为尤家独女,挣脱不开的事实。
她不想进集团,不想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爹地、妈咪、两个哥哥都随她愿了。所以也是时候,让她为尤家做些什么。
凌晨五点,东方的天渐白,风像从海边吹来,带着咸湿。
夜欲去,而未去,目之所及还是漆墨占据大多。
几声脚步,尤羡好的视线中多了一双AJ球鞋,浅灰、深灰和黑色的搭配,没反应过来来者是谁,她身边的朋友都没这么LOW的品味。后来尤羡好才知道陈见渝那一柜子的AJ都是独家设计,全世界只他一双,不比任何纯高定皮鞋便宜。
视线再上移,纯黑工装裤,上身是军绿色的冲锋衣。
男人鼻梁高耸,眉骨弧挺,衬得眼眸深邃,脸侧轮廓锋利。双手插兜,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冷沉,很有攻击性;但单看眉眼一段,又莫名散漫,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淡。
是他。
“怎么又是你?”
陈见渝眉尾稍抬:“你以为我想来?”杨茹静在特警突击PurPrison的新闻头条里看到了尤羡好的身影。凌晨四点也不忘连环夺命call过来,叫他好生照顾她准儿媳。
不想来你来干嘛?”
又开始了。
陈见渝不想和她再争论下去,挑眉问道:“前面路很黑,不怕?”
尤羡好陷入短暂地沉默,她是怕的,又不想承认;回想起男人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扛出大楼、扛进警局,她的心抖了抖,尤羡好怕自己再嘴硬逞强,他真的能扭头就走,把她丢在原地。
咬了咬唇:“有点…就一点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