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渝的指节重重叩了一下桌面,闭上眼睛,缓慢吐出一口气,最后说了句,“嗯,可以这么说。”
没等他继续发问,尤羡好已经给自己鼓了掌,“好耶!”,仰着脸望着陈见渝,眼睛里装满期待和憧憬。
要表扬和奖励。
提前宣告了考试的结束,庆贺她的又一次第一。
陈见渝撇开了视线,看着窗外的雪景。
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尤羡好不懂,他不能不知道。
他要去国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尤羡好该学着长大。
陈见渝起身要走,目不斜视,不再像以前一样,坐在床边哄她睡觉。
即使尤羡好目光殷切,一声又一声甜甜叫他名字。
“陈见渝,你要走了吗?”
“嗯。”
“陈见渝,你等下还会回来吗?”
陈见渝脚步顿了顿,垂眼看着地板,“你自己睡觉,不能老是我陪着你。”
尤羡好悄然掀了被子,下了床,踮着脚尖靠近他。
猝不及防被回头的陈见渝抓个正着。
陈见渝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眉梢轻挑,“不是你让我搬回来的吗?这些都是我要用的,今天我还只带了一部分——”
“我只是说这两天!”
尤羡好脱口,“你只用在她们看得见的地方摆点你的日常用品就够了啊。”
“你怎么知道她们不会突然进衣帽间看一眼?”
陈见渝很是镇定,“你不会以为伪装出两个人的生活痕迹很容易吧?我妈跟我生活了多久,她对我的习惯了如指掌,我的喜好用品如果不出现在家里,你觉得她会不会生疑?”
第46章暴雨(文案)
46
他说的振振有词,尤羡好一时还真被他唬住。
好像是有道理。
尤女士和姜女士又不是什么NPC,只在她期望的固定范围活动。他们结婚了半年,两个母亲一次都没来过家里,也难免会看看他们生活的情况,到处晃晃瞧瞧。
尤羡好一下又想起来什么:“那遭了,书房我还一次没进过呢,里面还是空的——”
“不要紧,”陈见渝说,“你看我像是会进书房的样子吗?”
尤羡好抬起头,看向声音来处。
天色昏黑,只有路灯洒下澄黄暖光。
少年从春夜里走出,逆着光而来,简洁利落的卫衣长裤,神情淡淡,十六岁的长相是遮不住的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陈见渝走到尤羡好旁边,跟她一起坐在台阶上,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并肩坐着,影子也挨在一起。
尤羡好打开袋子,是很出名的一家铁板烧,在两条街外,菜品是她当初在少年宫这家点的那些,一样也没少,还多出几个那家店的招牌菜。
可惜餐具只有一份,尤羡好昂着脸望向陈见渝,想问他吃饭没有。
路灯的光照得她湿润的眼角发亮,陈见渝本来只是随意坐着,瞧见这细碎的光侧过身低头来仔细看。
猝不及然,少年俊朗的脸在尤羡好面前放大,凌厉剑眉下的细密睫毛清晰可见,声音里都是亲昵的关切。
“你怎么又哭鼻子了?”灿烂阳光之下,许平安的金色头发和灰色眼眸像是故事书里走出的人物。
尤羡好一时愣住,“哇”了一声,“叔叔,你眼睛里好像有银河欸,好漂亮!”
她发自内心的夸奖,让陈见渝和许平安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许平安很是怀疑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有些怀疑人生。
叔叔。烟嗓猛吸了一口烟,“你是那女孩哥哥?”
他嗤笑一声,摆出大哥的气势,伸长了脖子,声音都放大了许多,“电视剧看多了吧,还玩这一套,你跟那女孩什么关系啊?兄妹?还是说,男女朋友?这么小,”
烟嗓还想说话,整个人被一道力道掀翻,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脸朝下趴在地上,浑身都是剧烈的疼,他下意识想抬手撑着地起来,发现胳膊软绵绵的。
天空中下起纷纷扬扬的雪,白雪落在陈见渝的肩上眉梢,没染上一星半点的温柔,反而铺了一层寒冷刺人的凌厉。
衣衫齐整,眼神冷淡,黑色碎发半点没乱。
几个混混大喊大叫,怒吼着,痛骂着,面红耳赤,一拥而上,嘈杂纷乱。
陈见渝一句话也没回复,简单利落解决了他们的车轮战。
轻轻松松卸了他们的力道,再来个过肩摔,或者一脚踹在肋骨往下,让他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再也无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