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见渝背对着她,低着头看不清动作。
沉默几秒,他侧过脸来:“先坐。”
“好。”
尤羡好坐在沙发,这才看到被遮挡住的他在做什么,遂问:“陈总,需要我帮您煮咖啡吗?”
陈见渝没停手上动作:“你会手磨?”
“会的。”
她已经站起身,对面的人已经端着咖啡走过来。
“坐。”
白色陶瓷咖啡杯放在她面前,陈见渝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有事问你。”
尤羡好这才注意到他只煮了一杯咖啡,竟是给她的。
迟疑了下,步入正题:“什么事?”
陈见渝从她身上的灰色衬衣和同色系西装裤收回视线,“你想隐婚到什么程度。”
她一愣:“程度?”
见她不解,陈见渝耐心道:“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结婚,还是。”
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反映着她。尤羡好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得收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按捺住紊乱的心口。
“没必要知道结婚对象是我。”
他接上未完的话,神色平平。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并不和自己相关的话题。
耳边悄悄,尤羡好凝视着他的脸,陈久才道:“陈总定吧,我服从调剂。”
“服从调剂?”薄凉的唇角上扬,他看来,“我以为你换了衣服是选好了。”
尤羡好一愣,没想到他竟会注意到她换了衣服。
也是怕别人发现端倪,她还特意找了件相似的颜色替换,虽然她的衣柜都是单一的冷色调。
所以他现在这样说,是不满她换了和他相似的衣服,还是不满她没和他商量隐瞒了他?
理智攀顶,尤羡好很快放弃第一个想法,一口咬定:“您误会了,早上那件真的被水弄湿了。”
他没说话,尤羡好继续:“领证后我们各自忙碌自己的事,爸爸丧期无意将这件事隐了。不想现在您接手巅峰,我们成为上下级。”
注意到他的视线,她硬着头皮往下说:“秘书和老板身份敏感,峰会在即,公司新品也即将上市,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公司,带来负面影响。所以陈总,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不打算隐瞒我已婚的事实。”
言下之意,便是要隐瞒对象是他了。
意料之中。
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不过陈见渝还以为她会顺势隐瞒已婚的身份,这点倒是让他意外。
“我同意。”
尤羡好交握的手一松,白皙的手背终于恢复了血色。
陈见渝把灯丝绒的黑色方盒放在咖啡的旁边:“这个给你。”
“这是?”
她打开,一只素戒屹立于盒子中央偏右侧的位置。
陈见渝:“你已婚的象征。”
尤羡好低头去看。
这枚素戒初看亮晶晶的,仔细就会发现上面并没有镶嵌什么钻石,而是纯手工雕刻下,借用自然光呈现出星辰点点的效果。
是她喜欢的样式。
没听到回应,陈见渝侧目去瞧。见她还在打量,以为是不喜欢。张了张唇,却对上尤羡好昳丽的眸子,舌根一绊。
她道:“谢谢。”
他别开眼,话到嘴边,又听尤羡好下一句:“多少钱,我转您。”
更何况,陈见渝从小管着她,在尤羡好这里本就地位崇高。
尤羡好捂紧了小毯子,低下头回答,散落的头发遮住委屈巴巴的脸,“我半夜起来,发现你不在,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就在客厅等你了。”
陈见渝没有立刻回答,于是尤羡好把毯子拉下来点,遮住自己的脸,自觉起身回房,也不再问他去了哪里。
她不要听到否定的回答,不如不问。
尤羡好走得很慢,踩着毛绒拖鞋,与其说走,不如说用鞋底在地毯上缓慢滑。
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
轻盈的雪堆积起来,压断了一截树枝,发出一道清脆断裂的声响。
寂静空旷的房子里,尤羡好听到陈见渝的一声叹息,熟悉的,亲昵的,妥协退让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