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下,能看见对方衬衣布料紧紧吸附在皮肤,呼吸起伏间,被水浸透的下摆沉重地垂荡。
彼时夜风簌簌,他们三人对峙般站着。
少年就那样轻呵出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站在他身侧的女孩,漠然地扯唇喊她大名。
“尤羡好,”
他冷透的嗓音讥讽至极,“你是不是以为谁都会哄着你惯着你?”
……
六年,褪去了青涩的气质,陈见渝那张优越的轮廓更显深邃利落,五官也更分明成熟。
记忆里少年的身形与眼前这个男人逐渐重合,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陈见渝的变化都很大。
许云舟几乎恍惚。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女孩咬着重音假笑道。
许云舟被这声唤回现实,晃眼就见陈见渝散漫地接声:“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
“……?”
尤羡好冷笑一声,顾忌许云舟在场,没把话说得太难听:“要赔罪是不是也得挑个好时间?”
陈见渝像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倒是自顾自将魔方往里一推,顺势往她身边迈了步。
尤羡好被迫往里退了步,眨眼的功夫就见这人已经厚颜无耻地在她旁边坐下,自然地如同他本就该坐在这。
他往后一倚,懒洋洋冲不远处一招手。
“现在不是个好时间吗?”陈见渝语气诚恳,理由也充分,“正好我和许学长也许久未见,我一边给你赔罪,一边和许学长叙旧,一石二鸟,不是正好吗?”
尤羡好:“?”
陈见渝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荒唐,说着,视线微偏,狭长的黑眸定在话里另一个主角的脸上,还记得征求他的意见:
“——许学长,你说呢?”
“……”
许云舟视线微动。
男人投来的明锐眸光错觉似得闪过犀利。
叫他盘旋在脑海的念头再变。
……不。
或许,他也没变过。
一贯的张扬、不可一世。
还有对他一贯骄狂的敌意。
“……”
许云舟接上他的视线,缓缓道:“既然这么巧,就一起吧。”
尤羡好没想到许云舟能应下,眼里闪过慌乱:“学长——”
陈见渝跟她同时出声:“还是学长心胸宽广。”
什么叫“还是”学长“心胸宽广”?
她不同意就是她心胸狭隘了?
尤羡好装不下去了。
再不开口,他真要爬她脑袋上来了!
女孩猛地偏头,声音几乎是从嗓眼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意思?”
男人诧异地看着她,倒也配合得压低了声,还特地凑到了她耳边,一副是与她说什么私密话的亲密样子,“就是字面意思夸学长啊,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不紧不慢,神情悠悠,光看表情,完全不会有人相信两人此刻的对话里火药味有多重。
尤羡好登时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脖颈泛上细密的绯红。
恼意混合着前阵子某通关机的电话一同在心头翻腾,女孩攥紧了拳,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狠狠踹向旁边那人的小腿。
随后也不顾对方因吃疼忽变的脸色,仿佛要跟陈见渝隔开一条三八线般往旁边一挪,坐到了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