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羡好忽然想到那个陌生男人的那句,挺同情她心上人的。
她,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指尖落在屏幕,一点点地往上滑,好像总是她在说,陈昼言在听。
可能,他根本也没在听。
心力交瘁的疲惫感瞬间潮水般涌上来,裹挟得她几乎难以呼吸。穿了一整晚的礼裙和高跟鞋,时刻挺腰直背,浑身早就酸痛不堪;美瞳也很干,贴在眼球上,眨多少次眼还是觉得不舒服。
生理、心理上,都很崩溃的一个凌晨。
尤羡好无视掉那句无痛无痒的问候,愤愤地敲着字。
【我要结婚了你怎么看?】
【我要结婚了你怎么想?】
【我知道你肯定看到了回我!】
【陈昼言!我说我要结婚了!】
【陈!】
【昼!!】
【言!!!】
又是毫不拖泥带水的两个字。
尤羡好最讨厌别人反问式地回答,眉毛轻拧:“你猜我猜不猜。”
她没放过打量对方的机会,眼睛一直紧盯着,凶是凶了点,但不像坏人,应该是警察。
绕口令再说下去没什么劲,陈见渝轻抬手,手枪的扳机护圈套在食指上,转了几圈,视线下耷,停在她的裙摆。
银色亮片反着光,闪得他眼前直晃,最后一丝耐心被耗尽。
陈见渝逼上前一步,手枪在指间又转半圈,用虎口抵停,弹夹一端瞬时在她大腿上:“尤三小姐,腿没软?”
尤羡好整个人僵住——
经他这么一提醒,尤羡好是感觉到两腿绵软无力,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可是刚刚是她主动挣开了他的怀抱,把自己置在了两难境地;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候,要她做先低头服软认输的那个,还不如杀了她。
隔着一层裙衬,腿肉上被他枪夹抵着的一段,无端地发烫,像贴了一块烙铁。
她不自然地躲开视线,脸颊浮上一层尴尬带来的红晕。
到了楼层,电梯的感应门打开,谁也没动。
车到山前,尤羡好咬着牙迈开一小步,巨大的酥麻感瞬间反噬,卷着刺痛,几乎要将她吞噬。
陈见渝双手撑着栏杆,静看着她逞强。
“死装。”
落下两字,他冷着眸,抬手勾住她手腕间的珍珠链子。
是尤羡好这套礼裙look的巧思,在两只腕间系了条珍珠长链,搭在裙摆后面,随她动作曼然灵动,旖旎光彩。落在陈见渝眼里,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把一串加长版手铐戴在手上,当作装饰。
尤羡好又往前蹭了半步,腰间突然多了一道力度。
纤细的腰肢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圈住,陈见渝单臂将她抱起,扛在肩膀上,动作粗暴,还揣着淡淡的愠怒。
尤羡好头朝下,用力地拍打他的后背,很不安分。
陈见渝一心想把这块烫手山芋扔去笔录室,无心管她的胡闹,可尤羡好越闹越过分,他眉头压低,整个人阴郁得不行,警告她:“再吵、再闹,就把你丢下去。”
“你敢!”近凌晨三点,尖沙咀。
PurPrison,全港地段最好的酒吧。
落地窗前的卡座,是最佳视野,稍抬眼便能将维港阑珊灯火收于眼底。
这般美景,尤羡好却无心去看。
她心思都在昨日白天,尤兆麟将她叫到别墅书房,甩过来的一纸婚书,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我才不想嫁人。”尤羡好有种被自家爹地卖了的委屈感,“我还没到二十三,正是青春靓丽一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