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依旧毫无动静。
女孩不死心地微微侧身,将脸贴上房门。
“话没说完。”
陈见渝示意司机,随后司机下车,车内只有他们。
“衣服脏成那样直接扔了。”
不给尤羡好说话的机会,他又道:“生日没有要求必须去。奶奶打电话问我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那么不懂事。”
原来是她误会了。
她还以为……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脑补,尤羡好抛开那些情绪,再次抱歉:“我可以和奶奶解释的。”
“解释就不用了。”陈见渝拿出手机,很快递过来,“微信。”
尤羡好看到屏幕上的二维码,还没反应过来。
他挑眉:“也不想加?”
“不是的。”是夜。陈家老宅,古色古香的庭院中,竹声飒飒。
墨色的桌上手机亮起,陈见渝目光一扫,看到蒋函的回复:[太太说只赔偿衣物干洗费用就好。]
冷峻的面容没什么神情。
意料之中。
回复后,身边传来脚步。
“我叫你回来是看你玩手机的吗?”陈老太太单手拢着披肩,信步走来。
陈见渝收了手机,起身:“奶奶。”
李长樱睨他一眼,坐下来:“还知道我是你奶奶,有你这么给你媳妇安排工作的么?存心让我这个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过不好生日是吧!”
白皙纤瘦布满皱纹的手在脖子前比划着,陈老太太恨不得能把孙子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都塞了什么。
没听见回答,她瞪着茶几前人高马大的人,没好气:“傻站着干嘛,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赶紧弥补。”
“补不了,工作安排好了,改不了。”
公事公办、一锤定音。
李长樱气得险些没背过去,指着人还没骂,又听他漫不经心地:“奶奶,您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还有个会。”
“站那儿!”
修长身影站定,陈见渝回身,单手插兜。
一脸不耐和不上心,除去那张脸还能看,一点优点没有,真是把人看得恼火。
李长樱心里替他们急,但到底了解自己孙子的性子,是个倔脾气,得顺毛来。于是缓和语气,问:“明天情人节的礼物准备了吗?”
陈见渝一噎。
倒忘了这茬。
“喏。”李长樱早有准备,懒得再说其他,“跟小艾说是你挑的,到时候再请人家吃顿晚饭,看个电影,氛围好的话就商量着什么时候搬到一起住做不到的话,生日那天你也别来了!”
宽阔大道上车流不减,霓虹灯璀璨如昼,仿若暮色笼罩的新的城市。
尤羡好慢步出了商场没先回家,她绕到江河公园,兀自在公倚上坐着发呆。
这是父亲闲暇时,总喜欢带她出来放风的公园。
她已有半年多没来,却不想再来变成了她自己一个人。
尤羡好拿出手机,熟练地在列表里找到父亲的头像。
屏幕上都是绿色的语音条,那是她发的,大约一周一条。
而这周,她已经发过了。
思索着,她还是按上语音键,“爸,您别嫌我烦,我”她没把在商场遇到母亲的事说出来,只弯弯唇角:“我就是想你了。”
爸爸在时她报喜不报忧,现在还是,她真是没长进。
垂下眸子,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省心,有些苍白的嘴唇紧紧黏在一起。
单薄的脊背稍弯,夜里的风微凉,吹来时,将T恤都贴在背上,显得她的身影更加单薄。
她指尖上滑,被绿色语音条填满的屏幕终于露出白色的,神情恍惚一瞬,尤羡好眸中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你呀,别老忙着工作饭都忘了吃。胃不好,夏天别贪凉,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别想其他。要是工作有什么不顺心的,咱就不干了,天大地大,咱们小艾开心最大。”
“小艾,等你回来,爸想下床跟你一起吃顿饭咱们父女俩因为我这个病已经陈久没同桌吃——”
话语被猛烈的咳嗽打断,语音戛然而止。
尤羡好视线都被眼泪模糊,她慌乱滑动着屏幕,直到听筒里再次传来儒正却无力的嗓音:
“小艾,爸突然改主意了,你再买点菠萝回来,爸想吃菠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