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闹到大的两个孩子,婚后不吵了才是反常。两人之间小动作反倒被看做是感情好的铁证,姜盏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就说两个孩子只是表面闹腾,私下感情好的很。作为长辈,她看得门儿清。
“好了好了别闹了,”姜盏重启话题,给尤羡好夹菜,“来满满,多吃点。”
陈见渝顺势松手,掌心的温度忽离,尤羡好不习惯地张了张五指。
正要重新拿筷子,忽又被姜盏注意到什么,“满满,你的戒指呢?”
第24章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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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羡好抬眼扫过去,宾利车窗紧闭,得益于极强的防窥性,什么也看不见。她退后几步,目光落定,同尤滟雪确认:“陈……先生的车牌号是京A00999吗?”
“对。”尤滟雪说,“你叫他三哥就行,别见外。交警来了,我先挂了。”
“好的,待会过来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尤羡好曲指轻扣了几下车窗,驾驶位上的司机下了车,见到她,表情明显怔愣了几分。林叔在陈家当了几十年司机,尤羡好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他也是见过的,眼里蓄了几滴泪水,“您就是好小姐吧?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怎么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他们都说,尤羡好父母是很好的人,不少人都得到过恩惠。
尤羡好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林叔。
林叔笑着擦掉眼泪,说自己失态了,为她拉开后排车门。
一道冷隽的剪影从车内透出来,男人单手扶着笔记本电脑,指骨劲瘦修长,眉头轻锁。屏幕里传来几句德语,他停顿半秒后,淡声回复,尤羡好先前考虑硕士学校时,曾学过一段时间的德语,听到关键数字,出于边界感,她尽力转移注意力,不去打扰这场国际会议。
林叔朝里边的人比了个手势,他掀起眼皮撩过来,轻轻颔首。
林叔在她耳边小声说,“三哥是个工作狂,会议一个接一个,没个半小时结束不了,好小姐您先上车。”
长辈们还在定好的餐厅等着,尤羡好不好耽误太久,说了句陈陈,便矮身上了车。
现在的情况难免有些僵硬,她本该唤人,却连初次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要这样一尤无言,实在显得没礼貌。
车内的香氛很好闻,淡淡的松木香气。尤陈两家的关系非常鲜明,哪怕尤家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足够优渥,在陈家面前,仍旧显得谦卑谨慎。
看似是家宴,实则还是端着一口气,不能彻底松懈。
陈老爷子今日见到尤羡好,看到她那双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眸子,就觉得分外心疼。连见面礼都用的是爱妻珍藏多年的帝王绿翡翠手镯,满绿的成色,如今市面上早已炒出几千万的天价。
在座的几位长辈面上不显,内心早已掀起轩然。
比起价位,最难得的是它所代表的意义。
这是自爱妻去世后,陈老爷子从未拿出过任何东西,怕触景生情。
“昭昭,你父母是英雄,无愧于祖国和人民,却唯独愧于你,让你在外流落这么多年。”陈老爷子压住内心酸涩,“好孩子,你受苦了。”
尤羡好的父母是在缅国同南城边境牺牲的,他们在毒贩窝点卧底六年,在数场走私中向警方传递消息,共计缴获甲基。苯。丙。胺毒品数十万克、枪械、弹药上千支,却在最终的混战中,为掩护队友牺牲。
二十几年前,正是毒贩猖獗的时期,为了保护卧底的家人安全,隐藏了一切信息。
就连尤老爷子和尤建华夫妇,都不知晓她的父母为何失踪。
只知道自某一天起,便了无音讯。
那时候,尤老爷子为晚辈铺好了仕途,经历了争吵、决裂,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断绝父子关系后,再无法回头的悲剧。
也是基于此,尤羡好在孤儿院的这些年,从没有人找过她。
愧疚、心痛,以及无法挽回的懊悔,各种复杂情绪交织,让尤老爷子近乡情怯,只能用更多的金钱去弥补,亲情上的疏痕,想触碰,又忐忑。
尤羡好虽然被认领了回来,在尤家的地位却着实尴尬。
她钝感力太强,没能察觉那也是座狼窟,陈老爷子便担起了为她遮风挡雨的责任。
尤羡好受情绪感染,眼眶一酸,连忙推拒道:“陈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收下就是不认我这个爷爷。”陈老爷子坚持,“以后把‘陈’字去了,昭昭,你就跟着见渝,唤我一声爷爷吧。”
此话一出,尤建华夫妇脸色微变,用手肘抵了下尤滟雪。
尤滟雪视若无睹,目光全被清冷似皎月的尤羡好吸引,心脏也跟着扯得酸疼。
翡翠手镯套在腕心,尤羡好不由觉出千斤重,她不太好拒绝陈老爷子的一番心意,但这见面礼实在让人倍感压力,眼下就是要求助,也不知该求助谁。
最终还是陈见渝放下高脚杯,嗓音磁沉,敛唇轻笑,打趣:“爷爷,先前还嫌我凶,我看您有过之而无不及,刚见面就送这么份礼,差点把昭昭吓得不会说话了。”
另外几位长辈笑出声,纷纷劝道:“昭昭,别害怕。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一家人哪有见外的?”
终于还是把这茬掀过去,尤羡好戴上了这个烫手的镯子。
她本想敬酒,长辈们笑着给她换成了椰奶,挨个听她喊了相应的称呼。
爷爷,大伯父,大伯母,伯父,伯母,大哥。
轮到陈见渝时,对上那双漆黑柔和的眸子,她竟然莫名紧张,察觉到一股眩晕的微醺感。
陈见渝同尤滟雪一左一右将她包围着。
见她止声,陈见渝慢条斯理地给她扶了下座椅,单手搭在桌面,马甲在腰腹处收紧,大概是饮了一点酒的缘故,喉结上浮出淡淡的红。
显得有点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