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骄有些委屈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凌七,你又恍神了,你想到什么了?”
傅灵回神,看着他慢慢地说:
“你说的话和我想到以前认识的一个……故人。这么一看,你们长得也好像。”
符骄的瞳孔一缩,如果他有动物的毛发肯定全都竖起来了。
“谁?!”
傅灵笑了一下。
那时候苏傲刚恢复身形不久,她抱着对方的身体打瞌睡,在第一缕阳光照在眼角的时候,她瞬间被推开了。
苏傲的抱着自己的尾巴,眼角带着红,犬齿似露非露,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傅灵扯了一下领口,“我没做什么,只是抱着你取暖。”
苏傲狭长的眉眼一挑,刚想说什么,却见她松散的领口,倏然想到什么侧过视线。
“昨晚……昨晚……”
他到底没说什么来,只是从那以后将束缚住她手腕的长鞭缩小,成为她的手环。
她能离开洞穴,却不能离开他太久。
将她交出《功法》的截止日期也从第七天变成了第十天,然后是一个月。然而等第三十天到来,没等苏傲开口,她先倒下了。
虽然她是修士,但到底还差一点到达筑境,无法辟谷。虽然在这里能吃上肉食,但到底这里的生灵都受妖气影响,天长日久,她就开始不适。
再加上符骄的妖气日益强大,对她的侵袭也是潜移默化。第三十日的早上,她就发烧了。
躺在新的床铺上,即便身下是两层虎皮,还有苏傲新找来的柔软蒲草,她还是微微发冷。
苏傲的眼尾若冰冷的河水,眉心却皱着。
“你若是怕被我吃掉而装病,我劝你打消了这念头。我听那些妖兽说,生了病的修士无法反抗,吃起来更有滋味。”
“好啊。”傅灵闷咳了两声,从苏傲的衣衫下伸出手臂。
“不就是从手开始吃吗?你可以当我是刺身……记得加点冰,我现在快要烧着了。”
苏傲听不懂她说的话,薄唇一掀流露出锋利的犬齿。他冲她走去,但在举起她细瘦的手腕时却一顿。
掌心下的身躯太过细瘦,却又滚烫得刺手。
现在吃可能口感会不太好。
他缓缓抬眼,“你们修士的身体为何如此之弱,难道要我在吃你之前还要给你找来天材地宝,让你刀枪不入吗?”
那个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似乎笑了两声,然后……
符骄屏住呼吸看着她,不知为何嗓音有些哑,
“你从未出凌家村,如果说你有故人,那就一定是凌家村的村民。我、我长得如此玉树临风,村里还有谁能和我相像?”
傅灵看着符骄的眼睛,轻声说:“可能是我眼睛不好,看错了。不过他和你一样,关心我的身体。因为我吃坏了东西,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符骄瞳孔闪烁,似是坐立不安,又似气闷委屈,干脆站起来。
“那他就比我好了?他能为你的身体想办法,我却只能呆坐在这里。”
傅灵无奈,“并非是这样比的。你带我寻找大夫,又肯陪着我,我十分感激。”
“就只是感激吗?”不知何时符骄凑了过来,眼角发红,
“你说起他的时候,和谈到李青尘的神色相似。为何谈到我就只是感激?难道我不如李青尘、不如那个魔头,更不如、更不如你记忆里的一个‘故人’?!”
傅灵一惊,不由得闷咳了两声。
符骄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将水杯递给她,“抱歉抱歉!我并非想逼你,是我……孟浪了。”
傅灵喝口水,摇了摇头。
“没事,是我的错。”
她抬眼看着符骄,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头,“我不该提起以前。不过‘以前’就只是‘以前’,现在是你陪着我、帮着我。你并非不如他们,是我……不想把你和他们相比。符骄,你是特别的。”
符骄的脸色一红,却也没有更多的欣喜。
他在她轻柔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爱怜,却没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情绪。
他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低低地说:“那我……去看看你的药熬好了没,你先休息。”
傅灵点头,看着符骄轻轻关上门,不由得叹口气。
她再三试探符骄,却一次次地伤他的心。
她扪心自问,是不是她自己多疑?可是她现在谁都不敢相信,她怕一错信,就会重蹈覆辙,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