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灵失笑,她当初能不顾师徒之别、不顾生死,是因为她太年轻,不知道有些冒险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勾了一下嘴角,“可能是因为老了吧……”
裘双双叹气,倏然咬牙:“莫要纠结了。你若真的……执着百年前的生死,不想嫁给他,那我和同门想想办法,再送你离开。”
傅灵摇头,“我暂时走不开,他用心头血凝出了这根红绳,我到哪里他都能感知到。”
裘双双面上又是复杂又是愤怒:“你都因为他重生了,竟然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吗?你等着,我这就去找……”
话音未落,山下传来凉意。
“莫要找了,我就在这里。”
一个白色的身影若金光凝聚,缓缓拾阶而上。
李青尘拎着一个食盒,视线落在傅灵的身上。
晚霞若被晚风扯来,披在她的肩上。换了剑宗弟子服饰的她恍若从前,从未变过。
他的眸光动了动,华发从眼前飘过,若从雨不断的飞雪。
李青尘瞬间收敛瞳色,将食盒放在桌上:
“有何事,直接对我说吧。”
裘双双的喉咙一动,莫名不寒而栗。她看了一眼傅灵,刚想开口,傅灵就按在了裘双双的肩头。
“双双问我喜欢吃什么,她帮我去买。”
裘双双一梗。
李青尘打开盒子,浓郁的食物香气溢了出来,他一一将盘子摆在桌上,长睫未抬:
“那你想吃什么?”
傅灵看着满桌子的菜,眸光闪动,她微微抬眼,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还没想好,明日再说。”
她轻轻地说。
裘双双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华发乌丝,明明隔着百年,但对视的一瞬间,又像是被莫名的丝牵在了一起。
她长叹一口气,摇头走了。
傅灵要去送,裘双双摆手离开。她回来后,李青尘已经摆好碗筷,抬眸看着她。
“坐吧,尝尝味道。如果不和胃口。明日我……再派人去做。”
傅灵坐下,她沉默地夹起菜。想到前世两个人也是如此平静用食,一时怔住。
“如何?”
李青尘的筷子虽然在手上,但一点未动,反而垂眸看着她。
那双昨日还充满执拗的瞳孔,却像是被融入了烟火,氤氲柔和。
她一顿,说出和他百年前一样的话:“不错。”
李青尘垂眸,嘴角微勾,说出她当时说过的话:
“我知你其实喜欢,多吃一些。”
李青尘饭后就离开,她看着无尽的夜色,想了想,在李青尘还给自己的储物袋中掏了掏,踩着月色去了执法堂。
她没有御剑飞行,因而天色昏暗,鲜少有人注意到她。
直到来到执法堂前,她说要找秦长老。
两个守门的弟子见她面生,还想盘问,直到一个小弟子扯了另一个一下,这才结结巴巴地道:
“稍、稍等,待我通知秦、秦长老。”
傅灵点头,“多谢。”
她如今眼底清明,看到这些弟子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就是没有嫌恶。
那个弟子尚未转身,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两人回头,不由得一惊:“秦、秦长老?”
秦钟缓缓走出,月色下如同披着冷寒的文人,他看着傅灵,低声道:“走吧。”
两人来到当初第一次交谈的台阶前,一如往常地坐下。
傅灵要将秘籍递给他,他主动问:
“有酒吗?”
傅灵一愣,真有。剑宗里唯一有这些“不正经”东西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她拎出两瓶酒,二人对月喝了。
这酒是月凉果酿造的,一口下去遍体生凉。好在她现在的身体还受得住。
一杯一杯下去,傅灵眉宇上的郁色一点点展开,仿佛又恢复了当年的活泼肆意。
她笑了笑,声音却是沙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