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红如云海的长发垂落,混着微凉的气息,然后抬起她的下巴:
“既然你选择重新成为修士回到李青尘的身边,也不愿来到妖界,我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你不知道为了能将你的灵魂夺回来,我花了多少心思,好在这些废物们没让我失望。”
所有妖族瞬间噤声,将头压了下去。
他的指甲尖锐,似乎下一秒就能戳破她的皮肤,傅灵的大脑嗡鸣一声,瞬间意识到被复活并非是他的目的,而是一种开始。
她的瞳孔颤动:“所以你也要困住我的灵魂?”
“也?”
妖王精致的眉梢一动,他缓缓靠近,嘴角一动露出惨白的犬齿。
“不仅是灵魂,你的身体——无论是凡人的还是修士的,我都会一一拿回来。”
“可是我不想留在这里。”她迎上对方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你若想和我清算百年前的一切,就直接杀了我吧。我很想结束这种被你们困住的日子。”
苏傲倏然低低一笑,笑意溢出让所有的烛火都在摇曳。
“我要和你清算的何止是百年前,还有百年后。百年前你用花言巧语欺骗我,让我眼睁睁地看到你穿着红衣和李青尘结契。百年后,你又骗了我,将我支开,却选择回到李青尘的身边,再次让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傅灵,你的心为何比妖族还冷……”
傅灵听他提起“符骄”,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说: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你,符骄是符骄!”
苏傲狭长的双眸倏然一眯,轮廓在黑暗中凌厉如刀。
“真的?”
他缓缓凑近傅灵,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吐出气息:
“那凌七姑娘,你当初为何要骗我?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天大地大自由自在吗?”
傅灵的瞳孔一缩,这是符骄的声音!
她回头看向苏傲,竟然不寒而栗。
尽管知道符骄是苏傲的分身,尽管看到苏傲上了符骄的身,但那些远不如此时他发出符骄的声音更有冲击力。
苏傲缓缓回头,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地勾起嘴角,笑意如同割破夜色的弯刀。
“凌七,为何如此惊讶。我都回来了,就站在你身边,为何不愿留下来呢。现在只剩你和我,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傅灵的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向后退:“不,苏傲,你不要发出符骄的声音!”
身后是祭坛的边缘,就在她即将坠下的一刻,腰部倏然被揽住,苏傲微微抬眼,所有的妖族几乎将头垂落地面。
他道:“退下。”
妖族尽数遁走,他又缓缓抱紧她,看向她的眼睛,“为何?我就是符骄,符骄就是我,我为何不能在你面前发出声音?你是不想面对符骄,还是不想面对……苏傲?”
一瞬间,那双眼睛变成少年狭长的双眸,傅灵惊喘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
她被揽着腰,只能尽力向后偏去,身体几乎弯成一张弓。
然而属于兽类粗粝和阴寒馥郁的气息吐在她的脖颈:
“不仅不想听我的声音,连我的脸也不想看了吗?你当初不是很喜欢看我的眼睛吗?有时候看我的眼睛失神,那个时候你想到了谁?怎么现在真正的我现在你的面前,你却连睁开眼都不愿?”
傅灵推拒他的胸膛,心脏像是被他的声音撕成两半。她恨苏傲为何要用一个分身骗她,又怨符骄为何又事事为她,让她陷入两难。
“我不是不愿。”
她缓缓睁开眼,“我只是无法接受两个人的眼睛出现在同一张脸。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
苏傲的瞳孔变换,一只灿烂如烈阳,一只温暖如红霞。
他缓缓将视线垂落,气息也从傅灵的脖颈来到了唇边,声音是分不清谁的沙哑:
“是么。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欺骗……”
气息灼痛了她的唇瓣,傅灵的心脏剧烈一跳。
她缓缓抬眼,推拒在他胸口的指尖一颤,就在妖异的气息压下来的时候,她喘了一口气:
“苏傲,你不必拿符骄刺激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他是你的分身,你也骗了我。我并非想与你论对错,我只想要一个结果——要杀要剐,给我一个痛快吧。”
苏傲一顿,他的瞳孔瞬间恢复血色。然后勾起嘴角,露出惨白的犬齿。
“你想要一个痛快?那岂不是让我白白复活你?”
说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傅灵一惊:“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带她走出祭坛,外面是鳞次栉比的妖族建筑,火把如同星海,漫山遍野亮如白昼,傅灵在惊慌之间,似乎看到所有妖族在扯着红绸。
“当然是如你的意,清算你和我之间的恩怨。我们纠缠了一百年,这笔账可要好好地算……”
说完,他带着她射向妖王府。这里更加奢华,一进入就能嗅到馥郁的熏香,红色的地毯、华丽的装饰,堪比王城。
他将她轻轻放在卧室里最里面的红色大床上,眼底比所有的一切都更加鲜红。
傅灵瞬间就陷入绵软的床褥里去,她的腰身弹起,却被他的胸膛压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
年轻的妖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室内骤然变得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