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急匆匆地赶来,诊断和下结论的动作都很快。
秦聿川沉默地守在床边,看着尖锐的针头刺入闻稚安细嫩的皮肤。他的小未婚夫像是很怕疼,在迷迷糊糊间出一声闷哼,跟蔫猫儿似的。
他伸出手去,压住了闻稚安的手背,怕他乱动,针头会移位。
好不容易,闻稚安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不断升高的体温也开始出现回落的迹象。
闻太太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被闻承远好声好气地哄着去休息。
白大褂们在旁小声讨论着治疗方案。
其中一个白大褂长了张讨喜的娃娃脸,他笑眯眯朝秦聿川眨眨眼,凑过来,用嘴型悄悄地跟他比划:“确实没错。”
秦聿川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
他看向闻稚安的眼神愈加深邃。
闻稚安醒来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个透。
他张了张嘴,现自己不出声音来。
他艰难地睁开紧黏着的眼皮,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疼,每块肌肉都像是反复揉搓毒打过,疼得完全不听大脑指挥。他费劲地动了动僵直的手,碰出些窸窸的细微声响。
“要找什么?”
有人按住他刚要抬起的手。
说话人声音低沉,和夜色混淆在一起,莫名有种冷涩的质感:“别动,点滴还没挂完。”
闻稚安愣了下,不动了,偏着头,朝声音传来的那头看过去——
月光静谧地从窗外照进来,像给空气蒙上薄薄的一层纱。
秦聿川也还是那副板正的西装革履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在月色下的映衬下更要比白天多几分冷硬。
闻稚安第一反应是要把自己的手缩回来。
但没成功。
秦聿川坐在床边,离他很近,也依然还按着他的手:“你烧了。”
闻稚安哑着嗓子,先问:“妈咪呢?”
秦聿川告诉他:“刚刚她来看过,说怕你醒来会饿,让人去给你熬粥了。”
闻稚安轻轻地“哦”一声。
隔了好一会,闻稚安轻声地喃道:“我没想要生病的,我以为不会的,以前都不会的……”
他语气里莫由地有些泄气,但很快又自言自语一般地给自己鼓劲,“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多了。”
“而且我觉得我已经退烧了,也没有不舒服。
也不用别人特地来照顾我。”
秦聿川听着,但不说话,他的手心仍搭在闻稚安的手背上。
还是烫,是高烧未退的迹象。
黑黢黢的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闻稚安听着近在咫尺的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觉得有些别扭。
他不喜欢让别人看见自己病恹恹的样子,于是对秦聿川说:“不用你在这里陪我了,等点滴挂完,我可以自己喊医生。”
闻稚安搭在被子上的手试着往后挪,但秦聿川不准,他又重新握了回来。
闻稚安蔫在被窝里,眉头不高兴地耷拉着,要生气,但毫无气势地问秦聿川到底要干嘛。
秦聿川抬起眼睛,突然就喊了声闻稚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