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向烛咽了下口水,重新将声音压回正常,“那它为什么偏偏不攻击我?还会来救我?”
奇怪生物突然抬头看了眼天,“哦,时间到了,反正以后不会再下蓝雨了,拜拜人类。”
“等等!”向烛想伸手抓住它,它却在一瞬间就从那道裂缝里消失了。
向烛呆呆地站在裂缝前。
王喜雨欢欣雀跃,“小向老师!以后不会再下蓝雨了!真的结束了!快乐来得好突然!”
向烛默然地跪坐下去,双手掩面而泣。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可这样的结局就是降临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周一周过去……一连好几个月,全国都没有下蓝雨。
人们既兴奋又疑惑。
向烛站在空荡荡的冰箱前发呆,灯姐没精打采地趴在地板上。
没有蓝雨就没有新的骸生物,香烛已经把能捡的都捡了,灯姐也是把能吃的都吃了。很快就要弹尽粮绝了。
即使外星人不特意回收它们,雨人们也要饿死了。
向烛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冰箱门关上,然后扭头看瘫在地上的灯姐。
她该怎么办?
向烛拿出保温杯,让灯姐进入其中,然后将粮长塞进航空箱,托跑腿往乔多啼住处送——乔多啼搬到了这个城市。
向烛打了一辆顺风车,从城中心一直开到整个市最高的山那边。
中间在高速服务站上厕所时,她将手机丢进垃圾桶。
向烛面色平静地回到车上,手指摩挲着保温杯,偏着脸看窗外。
司机师傅跟她搭话:“上山里玩呀?”
“嗯。”她态度冷淡,师傅尬说几句话就沉默了。
抵达终点时,向烛将准备好的现金全部塞到师傅手里,没要找零就捧着保温杯走了。
山里寂静无人,没走两步路她就将灯姐放了出来。
一大一小,一怪一人,静默地行走在山间小径,不断向上攀爬,爬到山腰处时,向烛已出了一身的汗。
她找了块平坦的大石板,静静躺下。
她的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浮云流动,鼻息间尽是草木的芬芳。
“这里很好,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姐。”
“向灯”靠着她躺下,腿伸出石板好大一截。
向烛转过头,看着她的鲜花脑袋。
真真假假她都不想管了。
“灯姐你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就在这里睡觉,等睡醒了,一起在地府再见面。”她蜷缩起来,挽过它冰冰凉凉的手臂,将脸贴在上面。
向烛的心跳得很快。她闭上眼,感受到微风吹拂,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的节奏。
睡吧,就这样睡去。
温热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淌落,她用袖子飞快抹去。
死亡是另一种永恒,没什么可怕的,他们还会再见的。那个外星人根本就是胡言乱语,明明灯姐的意识还残留着,却说只是怪物在模仿灯姐,那怎么其他怪物没模仿宿主呢?
它们没有吗?
向烛脑海中闪现那些雨人的身影,她紧紧地抿着唇,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的,向烛的心能感受到,它就是姐姐,即使成为了怪物……就算成为了怪物,到了地府就会恢复原貌了,现在这个状况就像被诅咒的王子一样,有着野兽的皮囊而已。
向烛突然感受到自己挽着的胳膊在变软。
她强忍着睁眼的欲望,将眼皮压得更紧。
没事的。
只是暂时的。
他们会在下面再重逢。
向烛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这些话语,不知不觉间手里捏着的就只剩一摊橡皮泥一样软软的薄片。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它真的只是一个怪物,如果它因为灯姐的记忆决定保护她它和自己的姐姐有什么区别呢?现在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向烛攥紧了手,然而手里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她慌张地睁开眼,只见它已变成一摊软绵绵的血红色。
向烛伸手去捧,却像托着副画卷一样。
“等一下!要不你还是咬我吧!你咬我,我很快就能长出骸生物的!”向烛将自己的胳膊往它嘴边伸,然而它却一动不动,只是在不断变软、变透明。
向烛眼睛发红,“等一下……如果你不是我姐,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