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顿了一下,慢吞吞地点头,很快又摇头,神情肉眼可见地冷下来,他轻声说:“我不需要和家里人汇报我的行程,没关系的。”
“一个人住?”
“。。。算是吧,住家里。”
提起家的语气听上去很生疏。先承认了一个人住,却又跟了句矛盾的话。
祁怀谦点了点头,也没再往下问,点到即止。许真不是他的对象,他并不需要过度关心对方的生活。
很快点的餐被一一送上,许真口味偏辣,川菜对他来说正合适,祁怀谦的随手一指可谓是误打误撞对了喜好。
但他心事基本不外露,吃得高兴了也没让人看出来,期间和祁怀谦聊着话,不知不觉多吃了半碗。
看着干干净净的饭碗,许真有些尴尬,似乎想把饭碗藏起来。
祁怀谦看着他,笑道:“怕什麽,我又不会说你什麽,你刚才不是还什麽都不怕吗?”
许真僵了僵,知道他是在揶揄他刚才的大胆,他有些慌张,慌张得都忘记了眼下的一切。
祁怀谦竟然,看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刚才故意在车後座的动作很自然,正常人都会被引诱到,但不会发现自己被人算计着反应。
许真故作镇定,用细微的声音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感到很愉快,所以有些控制不住。。。。不用管我。"
这不是什麽情话,只是他的真实感受。呆在祁怀谦身边能让他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说敢做任何事情,就算被发现了阴暗的想法,也不会有人斥责他。
这是他喜欢的相处方式,仿佛有一只肉眼难见的手在不停抚平他的负面情绪,让他的身心都被一股暖融融的热流所包裹放松了。
他咬着筷子,腿有些软。
祁怀谦离他越近,他就越不敢直视对方,祁怀谦也看出来了,很快回了原位,这才让许真松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将手机打开了某个页面递交到男人手里,同时问道:“最近好像有个展览,我想去看看顺便思考未来的方向,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祁怀谦看见邮件上的LOGO就明白了,“Teamlab的邀请函?你怎麽拿到的?”
这展览已经在海内外各大城市都办过了,一般是不会轮到一个小县城的,但这小县城又实在奇怪,古代出了不少文人丶世家,现在又出了不少富商,还有国家的开发战略做背书,很多有内部消息的人就想先一步在这里发展根据地。
因此这个展览还是比较高端的,许真能拿到邀请函,祁怀谦有些想不到。
“您知道这里?”许真下意识开口,又後知後觉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像祁怀谦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展览的存在。
这次展览定会吸引各地的想分一杯羮和结交人才的人前往,他原本计划是在参与的过程中全程跟着夏知秋的,但现在夏知秋不想去了,把票留给他,他只能重新找一位同伴入场并一起行动。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朋友,他和祁怀谦没到那种关系,所以他也没报多大希望对方会答应。
果然,祁怀谦拒绝了。
他将手机还回来,用词很委婉:“你能邀请的名额很有限,我那天不知有没有空,你去问问别
人吧。应该很多人都希望能参加这个展览。”
许真听懂了,便没再问,将手机收回口袋。
两人吃完饭,路上的车少了很多。该做的都做完了,许真总算往导航里输了夏知秋家的地址,祁怀谦便根据机械化的语音送他回了小区。
小男生在门口与他说谢谢和再见,他挥了挥手,调头後驱车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许真站在街边盯着马路发呆,直到风吹得他手指发凉,这才顺着鹅卵石小路走进别墅的花园。
原本他今晚是可以有个好梦的。可他回来得不是时候,夏知秋一家三口正好挑了今天在院子里烧烤,肉菜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炭炉上滋滋冒着热油。
见到他一来,夏知秋一只手拿着烧烤串,另一只手招呼道:“真真,快来!吃烧烤!”
夏夫人也给他移来个位置,给他安排好。
许真也调整自己心情,边道谢边融入进去。
虽然夏知秋一家都是好人,也没对他的借宿表达什麽意见,可烧烤的火光照耀下,许真还是感觉发冷,倒不是因此而憎恨,只是愧疚,他觉得耽误了夏知秋一家人的私人时光,他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