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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亲密（第2页）

即使他曾经历这画面千千万万遍，却还是无法忘怀。

男人的谩骂充斥在耳边，看见一旁的许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你们居然在这吃个狗屁蛋糕，你个贱人，有什麽资格吃这种东西！”

许志强自失业以来并没有给家里带过一分钱，家里的所有开销都是母亲一个人在外面打零工赚来，可即使他说的话根本就不经推敲，许真却还是被他的话狠狠刺痛。

15平方米的狭小房间里，塑料布蒙着窗户，让房间里的混浊闷热的气息像包装纸的泡泡一样，一压就能轻易碾碎。

许志强骂完之後还不解气，伸出拳头，想像平时一样吓唬母亲。

可这次却不遂他的愿，母亲躲开了许志强的拳头。

权威被挑衅的那一刻，许志强的怒意在空气中迸发，他狠狠将女人抱起砸落。

浓稠的黑色里，汗与血的甜腥味混杂在一起，一点点堆积在空气中。

母亲的呻吟越来越弱，在重物落下的撞击声几乎消失不见。

许真冲上去，抱住许志强的腰背往後脱，却被挣脱在地上。

许志强好像注意到了他，厚重的酒气随呼吸充斥在整个房间，他制住许真，一拳又一拳地砸向他。

嘴里还叫喊着什麽，“小兔崽子，跑什麽！你有什麽资格跑，老子是你爹！”

许真听不清他的声音，血从他的耳朵留下，他却感觉不到疼，只听不到声音。

也因此，他没有注意到，瘫在地上的母亲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床头柜上的灯亮着微弱的灯光，许志强打累了坐在地上，垂下头，呼出酒气。

母亲攀缘着床沿跪坐而起，用尽了浑身力气，双手紧握着台灯，高高举起，在黑暗里，像握着火炬的巨人，她全身随着手臂坠下，灯狠狠砸落，刺进血肉里。

她拖着破碎的身体，直起纤瘦的上身，一下，一下，又一下。

玻璃碎成了糖纸似的碎片，一点点闪烁，闪烁，最後，熄灭。

尖锐的撞击声持续了好久好久。

直到许志强倒下去，母亲才恍惚间停下，後知後觉地看着自己的两双手。

她想到了什麽，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连许真都没有注意到。

她匆忙跑到衣柜边，随便拿了个塑料袋把房间里的东西都丢进去，钱，衣服，身份证明。

直到系紧了口袋，即将走出家门时，母亲才在黑暗中注意到许真恐惧的眼神，她头发凌乱，自刚才眼睛就布满了红血丝，见到儿子的脸，她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却还是碎开，泪水决堤般流下。

“小真，你别怕，你别怕。”母亲颤抖着伸出手摸上许真眼下的空白，“妈妈要去别的地方一阵子，你等妈妈回来。”

没有听到许真的声音，她情绪一点点变低落，突然，她看到什麽，把一边桌子上的蛋糕颤抖着捧到许真面前：“有蛋糕，你吃啊……等妈妈回来，妈妈再给你买蛋糕……”

许真停滞在刚刚那瞬的身体才回醒过来，在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泪水也随之落下：“妈妈，你带我走好不好……”

妈妈摇摇头，嘴唇嗫嚅着，将她抱紧在怀里：“你不能和我一起，我会害了你的，你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她松开了许真，攥紧了拳头站起身，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夜，走出了家门。

母亲不知道，许真躲躲闪闪在她身後跟了一路，知直到她消失在那时还在山林里坑坑洼洼的泥路的尽头。

谁也没想到，许志强那麽命大，第二天居然自己醒过来了，也没有人知道，许志强到底在想些什麽，居然除了自己去诊所包扎，没有报警，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对所有人都是说是许真妈妈自己跑了，也因此，知道许志强本性的街坊们对母亲“跑了”都还颇为同情，这事也不了了之。

那些堪称是阴影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深刻了，至少现在回忆起来，不会再给他带来太多精神上的痛楚。

许真将手里的筷子放下，肯定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祁怀谦瞥来一眼，好像把他的心思都看透了，最终沉默，“不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不吃，但不要因为别人的说法而断绝了自己的可能，我说的不只是吃东西。”

许真一愣，回想起最开始见到祁怀谦时祁怀谦问他报考志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