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骞淮直接说:“我看这就是他们父子一起吧把你摆了一道。还是这种无关紧要的理由。他不会是後悔了,想重新追求你吧。”
“不过,”谢骞淮自己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不是说他们父子关系不好麽。”
祁怀谦没说话,口袋里的微信响起一声提示音,许真的名字映入眼帘。
他没有查看,而是闭起了眼,将车窗开得更大。
专属于夜晚的独特气息交替进来,暂时填补了他胸腔的空缺。他缓缓掀起眼皮,仿佛那些可怖的情绪就在一张一翕之间被完全掩盖埋藏了起来,“是你猜错了。他那边是什麽,我不管。但我没被甩,也不存在什麽忘不掉的人。”
“那我追小真的事……”谢骞淮不忘初衷,试探着问。
将车重新驶入敞亮的街灯下,祁怀谦淡声道:“"随你高兴。”
那边引擎的声响消失後,许真才挪着步子往小区房子里走去。
他的动作很慢,也可以说他是不想回去。答应老师看店的时间还没到,他还是要回镇上,这次一分开就不知下回什麽时候才能遇到,他只能让痕迹代替陪伴,来填补心里缺失的那一部分。
他停在一片已经衰败的向日葵前,用手机发出了一条“路上注意安全”的普通问候。原本是想说更多的,但有什麽看不清的东西阻碍了他的行动。
他想,如果祁怀谦对他的不只是责任感就好了,那他也能放下很多担心与忧虑,肆无忌惮地表达着刚相别後就涌出的想念。
一旁的拱门花架突然被撞了一下,许真下意识将手机收回口袋,看向穿着几年未洗黑色外套的许志强。
“你怎麽找来的。”许真往後退了几步,做出防备的姿态,如杯弓蛇影。
许志强脸上已经有了酒色浸淫的粗糙皮肤,红色的酒槽鼻子大插在脸上,今天却罕见地没有酒味传来。
他没有喝酒,许真意识到这一点。
许志强手里拎着一提核桃牛奶,不知从哪来的手汗浮在劣质的纸盒外面,又随着他晃动的姿势滴入脚下的土壤。
“我说你怎麽几天都不见人影,原来是翅膀硬了,学别人离家出走。”
许志强总能用最简短的语气激起许真强忍着的愤怒,即使他努力挺直了腰背,却还是咬着牙反驳:“我成年了本来就可以自己住。”
许志强盯着他,突然嗤笑了一下,笑得许真愤怒更甚。
他摇晃着想走近许真:“刚才走的那两个男的是谁?给了你什麽,**费?你没钱怎麽不告诉我,怎麽用这种方式去挣的啊。”
之前环境太暗他看不清车里人的样子,只隐约瞧见车内前後两个人的轮廓,又听到了许真和他们说话的声音。
见他伸手来碰,许真皱起了眉,转身避开了。
他以为自己知道许志强的性格,愚笨易怒自负,一点就燃,之前无论是怒骂还是扭打他都能用熟悉的姿态应对,可现在许志强的行动却让他无法应对。
但这麽多年的厌恶和恶心都无法消失,无论许志强想做什麽,他都不会妥协。
“你从哪找到我的。”许真直视着眼前的人。
许志强笑了一下,摇晃道:“你看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勾引人,只不过和你妈一样,勾引的都是别人不要的人。这不,你那个老师直接就告诉我你在哪里了。”
许真攥紧了拳头,不能再现在激怒许志强,他告诉自己。
“老师不是这样的人。”许真没有丝毫犹豫。
“管你信不信喽,反正就是她告诉我的。”许志强嬉笑道。
见许真不说话,许志强继续走进,说的话越来越恶劣:“你还真跟你妈一样,也不想想你这样的也有人瞧得上?当初镇上的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你妈那个狐狸精硬要勾引我,哪还有後来那些烂摊子!?要我说你妈死了就是活该,倒是你,别最终也只被当个不要钱的鸭对待,说出去你不嫌丢人。”
他就是想看许真气急败坏的样子,看得他心痒痒的,像从前那个对他爱搭不理的女人。他知道许真什麽都能左耳进右耳出,唯独不能忍受涉及到他妈的事。
也如他所期待的,许真原本没什麽表情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眸光里装着晦暗的愤怒。
“我妈去了更好的地方,她没死,该死的是你,**。”
许真的声调说起脏话有种怪异感,他平常也很少带脏字,却字字清晰,愣是轰出了不合型号的威力,让许志强都呆了几秒。
等反应过来後他顿时怒从心头起,上来就往他肩上推搡一下,“你骂谁呢?!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见许志强要动手,事情回到许真最熟悉的场面,他一下子闪开准备回手,却没想到听到许志强的声音响起:
“你爷爷要死了。没想到吧,他养你那麽多年,没想着告诉你,就是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