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嗯,很疼。"
祁怀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移开目光,幽邃的双眸像是能看透一切。但他并未多说什麽,松手後转过了身,在抽屉中翻找起之前购入的生活用品来。
这让许真松了口气,他站在原地不着痕迹地按了按狂跳的心口,他想他可能是被那张照片搅乱了脑子,不然怎麽会想到用这种卑劣的谎言来试探对方?
如果被祁怀谦知道的话,他肯定会遭到讨厌。
尽管深知这件事,然而他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不舒服,像是藏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小秘密一边心怀忐忑一边又装模作样,祈祷着不会被他人发现他藏于唇下略带威胁的尖牙。
他在过去的那麽多年里早已习惯了隐忍和装饰自己,但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祁怀谦不要他了……,穆博延就没说过要他的话。他不知道下车时祁怀谦的话是什麽意思,他只记得直到最後祁怀谦也没有表态会不会为他停留。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很不讨喜,如果再有一个比自己适合的人出现在祁怀谦身边,那麽祁怀谦也会像现在对他这样,开车送对方回家,带对方去店里吃饭,拥抱丶**,甚至是在身上留下醒目的痕迹?
这怎麽行,这不可以。
他的手指已经冰凉一片,光是想象祁怀谦和其他人亲昵的画面就让他冷得双手哆嗦,无法名状的麻痹感自胸腔处越堆越多,以至于让他産生了站立艰难的晕眩。
他想到在过去二十年间他无数次地妥协与让步,因为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放弃争取,才会让生活变得这麽糟糕。祁怀谦是他长这麽大第一次这般想要的人,不能再像过去一样轻而易举地被其他人抢走了。
他现在既然已经做到脱离家庭,就证明他和过去有所不同。
看着找到小包装洗发露而折返的男人,许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有什麽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先生经常来这边吗?”
“偶尔。”祁怀谦在掌心里挤出膏体,见许真还在等待下文的样子,便继续道:“几十年前这边有一个村落,还在发展贸易,我的祖父是那时候的摆渡人,为了方便居住盖了这间屋子,後来他离开後我家又搬走了,但我还会经常来,和朋友看风景,改造房子。”
朋友……
许真听到了这个关键词,眼前立刻浮出了照片上的那张脸。祁怀谦说起时语气平淡,并不像特意隐瞒了什麽,他终于稍稍松懈下来,不再把身子绷得紧紧的。
他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蹭了蹭,“房子也是你亲自翻新的吗?”
“别乱动。”祁怀谦满手泡沫,伸手捏住了他的後脖子,“我只添置了一些不得不替换的家具,其馀都是朋友做的,那时我还没想到自己要学土木,倒是他,早就想好了走上艺术行业的想法。”
许真颤了一下:“後来呢?”
祁怀谦低声笑笑,和他提起了很多年前的梦想,“那时的我什麽世面也没见过,只觉得这里特别好,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定下了长大後要成为一名环保工作者。我一度认为这件事是命中注定的,我本该就与山林河流有缘。”
“可是您还是选择了成为工程师。”许真听他这麽讲,不知该不该为此感到可惜。
“人生的高峰不仅仅只有一个,想要做什麽和正在做什麽并不冲突,同样人的想法是会随着各种因素而改变的,比如年龄丶身边人与事。”祁怀谦勾起唇,没有将话题深入,“好了,闲聊到此结束,把眼睛闭上吧。”
洗完澡後,他替许真吹干了头发,又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宽松的T恤。这已经是他在这里最小的衣服,但穿在男孩身上,衣摆也差点成了裙摆。
许真跟随他走到一楼,食物的香气在推开门的一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让他空荡荡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祁怀谦在他休息间煮了面条,自己吃了一碗本来想上楼叫小孩儿下来吃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锅里的面这时已经有些坨了。
他询问许真用不用重新做,许真赶紧抱着碗摇头,护食的模样看得人忍俊不禁,像是生怕他伸手剥夺自己吃饭的权利似的。
“没人和你抢,慢点吃。”祁怀谦扯开纽扣,“我去洗澡。吃完放桌上就行,晚点我会下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