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顾羽一条接一条骂他的消息外,白辰在期间也给他拨来了一通电话,见他没接便改为了短讯。
从内容上看不是什麽大事,电视台最近计划做一期工程纪录片,特地来询问他是否愿意出镜。
白辰了解他的性格和处事作风,直接替他婉拒了这种邀请,但又招架不住对方退而求其次的采访请求,只好问他能不能抽出半小时回院里一趟,一方面是面子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对工程院和他个人都有好处。
看着许真明显带有遗憾的脸,祁怀谦又不禁感到好笑。他掌心贴着对方大腿往下滑落,最终贴着膝头揉了两下,“疼不疼?”
许真愣了一下,低头才看见膝盖青了两片。他也不知道那些淤青是怎麽来的,可能是这两天跪的,也可能是刚才不经意间撞到了哪儿。他本来血管就脆弱,再加上身上的痕迹消得慢,只不过看上去恐怖了点儿,实际上没什麽大碍。
他不在意地摇头,“不疼的,我没什麽感觉。”
祁怀谦又轻轻碰了碰才收手,倒没再说什麽只起身将怀里的人放在了座位上,他已经开了门上的插锁,捡起衣服随意地向许真招了下手,眉眼边还带着舒展开的一抹懒散,“过来。”
许真下意识迈出了脚步,随祁怀谦来到刚才的展示架边。他还稍微忐忑了一下,以为祁怀谦想让他再挑点儿别的衣服,但对方只是伸手在架子上不断摸索,不知叩下了什麽机关,原本光整的一面墙竞然随着滚轮转动的摩擦声旋转起来。
等沉闷的声响完全停下,他才看清墙後竟然是一条狭长的过道。
过道两侧空空荡荡,暗柜的凹槽里倒是摆放着几双不同材质的拖鞋。
昏黄的灯光和甜果味的香薰将这里赋予了不少暖昧的气息,他甚至在入口处看见见了像商店一样的圆形金属货架,上面摆放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盒。
等从拐角处转弯,一间装修得与酒店休息室相似风格的房间清晰呈现在眼前。
双人床摆在最中央的位置,一面与床同宽的镜子镶嵌在天花板上,旁边酒柜里放着高高低低的玻璃瓶。不过整体空间不算宽敞,没有窗让它显得有些压抑,至少许真个人是不喜欢这种发闷的地方
“知道这里是用来做什麽的吗?”祁怀谦拉开浴室的玻璃门,边随口问着边在一旁置物柜里挑拣起清洁用品。
许真大致上有猜测,但不敢乱讲。他察觉不到有人生活的气息,四周连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花瓶都没有。插几朵娇艳的仿真花很简单,随手挂一幅风景画也不难,但这里的持有者明显感觉没那个必要,他不需要讨进出这里的每一个人,目的早在最初就明晃晃地展示出来了。
他跟着进了浴室,看着正在调试水温的祁怀谦,斟酌着抛出一个中规中矩的词,“……是用来约会的?”
“你只说对了一半。”祁怀谦将东西放在一旁,徐徐说道:“刚才和我说话的人叫顾羽,是我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朋友,也就是这里的店长。无论是明星还是模特对资源都相当看中,冲他来的人十个里九个都别有心思,一旦付出几次感情却还被甩得满头是血,久而久之就会变得麻木。”
他讲的故事并不长,早在一开始的铺垫过後,许真就能想象出其中的一部分情节。
顾羽是个典型的计划主义者,他从小到大每一步都是按照规划进行的。好不容易熬事业得以稳定,也到了该寻求爱情的年龄,结果却在一个看起来阳光的人身上翻了车。
小男孩身份敏感,在外见面很容易被媒体抓住马脚,这间屋子起初也是为了和对方约会才准备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填充装饰物,对方便攀上了更好的高枝,屁股一拍干脆利落地走了人。再往後伤心次数多了,认清现状後,这间房干脆就沦为了“交易场所”,往来的人各取所需,一个要肉体一个要资源,完全就是根据提供服务的人表现如何来支付报酬。
“可是这麽做不会误伤吗?”虽然多少能理解,但许真还是对此存有异议。“如果是真心喜欢他的人接近他,到头来却被同样打上别有用心的名号,那样岂不是太可怜了?”
“当然会。”祁怀谦说得肯定,他原先来时就看过顾羽的某个情人哭着离开。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祁怀谦也一样,他其实过往给出的事後安抚少之又少,也尽量避免了和同一人多次发生关系的情况。
“所以。。。。”许真还想再说些什麽,一开口却被温水迎头浇了个透。等好不容易得了空,他才重新将眼睁开,“您是怎麽看待顾先生的做法的?
“我丶呃,我是说,虽然这件事是每个人的自由……但因为曾经有过失败的感情就去肆意践踏其他人的真心,那和最初伤害过他的人又有什麽区别呢?”
祁怀谦看着许真微微昂起的脑袋,那双透亮的眼睛里涵盖着替陌生人打抱不平的不满,没两秒又像是察觉到有些多管闲事,便不自然地侧了侧头,在他的注视下露出点窘迫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