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从里传来,凑近时还能嗅到一股复杂的烟熏气息。那像是好几种味道混在了一块起,不单单是草木与花,还夹杂着稻米或是泥土的气味,让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分辨清楚,但莫名就感到因赶路生出的纷乱情绪都得以沉淀了下来。
许真这时觉得一个明显的地理位置不那幺重要了,他轻轻叩了叩门上的铁环,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与只有几度高的室外截然不同,甫一迈入,周身就被暖融融的空气所围绕。狭长的木台後摆着一个与墙同高的架子,大大小小的瓶罐填充着每一个方格,一缕烟雾随着摇椅的“吱呀”声一同散去,穿着长褂的老人支起老花镜,仔仔细细朝他看了两眼,一边往回躺一边伸出一条胳膊,示意他去看旁侧贴的白纸。
许真偏过头,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竖黑字一本店概不接待未成年。
“老先生,我早就成年了。"他有些哑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像个毛孩子。
他不乐意听见别人说他小,那仿佛就是在暗示他的不成熟,所以下一刻就掏出身份证,十分认真地指着出生年月给对方瞧,“您看,我十八了。”
“你这哪儿像十八?我算算。。。哟,是,正巧十八。。。不过就算你十八,也太小了,快走快走,小孩儿别来这地方。”
许真却像没听到一样,听到老人赶客的话还直愣愣停在远处,一点儿也不见移动。
“你这孩子,怎麽不听话呢。”老人不耐烦道,他转头看向许真,眼里露出些许疑惑,“咦?你是不是原先来过?不对,我没见过。你。。。。我想想,想想。。。。名字我好像听过。”
李老板再看看他,又看看身份证,原地踱了两步,总算是将名字和某段不太深刻的记忆对上了。
他拿起拐杖弓着腰往外走,看起来老态龙钟的,咬字却清晰洪亮,“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小秋说的那位同学。他前两天给我打了电话,你要给家里人买烟是不是?”
“。。。啊,是的。我想买雪茄,但我不太了解。”许真替他将隔板放下,“您是知秋的师父吗?”
“算什麽师父,我可没收下他。”李老板路过商品架没停,只是往更靠里的方向去,絮絮叨叨地说着:“那小子初中就跑我这儿要买烟,被我撵走後还是一趟趟地来,估计以为破破烂烂的小店没那麽多规矩。"
“我听说他初中就开始抽烟了。”
“对,小小年纪不学好。那会儿他哪有现在这精神头啊,好像家里出了什麽事儿,脸色难看得。。。。我还真怕哪家黑心店为了赚钱把烟卖他了,就跟他说‘你来,来’,带着他到这个配烟台上搓了几管掺着木叶的橘子皮让他含,唬他这是刚出的最新款,那愣小子竟然也信了,接连吸了好几年的橘子皮,哈哈哈。”
“。。。原来他身上那幺浓的味道是这麽来的。”
“哎呀,不也是为了他好?现在他习惯了那味儿,一天也离不得,就随他了。他还自己瞎捣鼓出一套配方,几种草药堆在一块会産生薄荷的香味,但两种刺激性的味道合一起难免会过了头,只有他能喜欢这口。”李老板拐杖往旁边一挂,利索地收拾起工作台,“不说他,说他怪没意思的。我这也算是百年老店,从我师父那会儿就一直开着,要说包装营销什麽的是比不上外头,但论用材和味道那绝对不比其他家差。”
制烟厂的图片里总有各种看上去操作复杂的大型器械,但眼下这片空间却空旷得很,唯一运作的机器还是中央的那台除湿机。
许真观察完四周环境,不由得问道:“烟都是您手工做的吗?”
“哈。。。卷烟器可用不了纯天然的烟叶。别看我腿脚不方便了,手上功夫可一直都在。"李老板说着,从柜橱里翻了几种配好的料子,倒入器皿熏着给他闻了闻,见他一窍不通地大眼瞪小眼,还特地把机制和手卷的区别细细与他讲了一遍。
许真是个实打实的门外汉,进了这种专业与自己全然不搭的领域不由得束手束脚。
他反复嗅来嗅去,挑了其中一个闻起来和祁怀谦之前抽的气味差不多的,就退後站在一旁看老先生准备工具。这个过程还挺漫长,他不敢离得太近,听着什麽是卷纸烟叶丶什麽是捆扎烟叶,隔了小半天才不太好意思地问:“请问我可不可以自己试试?”
李老板没什麽意见,招招手让他过来,教他怎麽把烟叶纵向撕开,又该怎幺进行下一步烟心的制作。
地问:“请问我可不可以自己试试?”
徐老板没什麽意见,招招手让他过来,教他怎麽把烟叶纵向撕开,又该怎麽进行下一步烟心的制作。
“茄衣是雪茄卷制中一个最重要的环节,你去那挑一张无损的烟。。。。就是切刀,是不是没见过?哈哈哈,没有把,就这麽握着。看好了啊,我教你怎麽切。这叶子得裁成新月形,然後平铺在台上,把裹了茄套的雪茄放在上边儿。。嘿!看清了吗,裹茄衣是一气呵成的,要是下手慢了有犹豫了,很容易就起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