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体味着这种疯狂又折磨的感受,红着眼角抱住祁怀谦,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融进另一具身体。
纷杂的情绪上一刻嗡嗡作响吵闹不休,下一秒就被汹涌而过水浪压平,直到快喘不上气,这个吻才以一声嘤咛作为终点。他听到耳旁响起稍重的一声喘息,克制的丶压抑的丶如最动听的祷告词,让他颤动的眼睫窥探般打开,馀光里是後视镜中自己潮红的脸颊丶含情的双眸。
许真软着嗓子呼唤。他的腿夹住了祁怀谦探来的一只手。
“嗯。”祁怀谦掌心抚上他後颈搓揉,将掉下的书拾起塞回他怀里,“去坐好,再不回家某个小孩就要饿肚子了”
许真红着脸反复看他,男人唇角微微上扬,姿态很放松,似乎根本没有从刚刚一吻中受到影响。这里人来人往,指不定什麽时候有人经过,猜测对方是打算回家再继续,他便欲求不满地坐正,又为那种宠溺的口吻红了耳根。
心思完全被打散,许真心里想过的话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满脑子都是祁怀谦的模样。他狂热又痴迷地回想唇上刚分离的触感丶回想有关对方的一切——侵染着他的气味,覆着薄汗的脸丶上下滑动的喉结丶掐在他腰上的手……全部纤毫毕现地勾勒成了画卷。
许真甩甩脑袋,深吸一口气,花时间看完几段书的介绍的介绍,这才将要命的情欲压下一些,剃出几分思绪注意其他。
祁怀谦书房里堆满了书,睡前进行十五分钟到半小时的阅读是男人常年养成的习惯。他以为对方去书店是因为家里的那些全被看完,因此特意来找新出版物,可经过刚才略微的一翻,却发现与他所想截然不同。
他心中警铃顿响,抿了抿唇,放下新书佯装镇定地问:“先生买这麽多书是打算送给什麽人吗?”
袋子里装的不是文学作品或工具书籍,而是从入门到高级的大学预习。
祁怀谦哪能不知道于楠的小心思,边减缓车速转了弯,边好笑地反问:“这是你认为的,还是你所希望的?”
许真缩缩脖子,被问哑了。他不敢装死不回话,隔了几秒扭捏地转过头来,用小到快听不见的声音商量:“我可不可以看完这本再学习?”
他平常还挺积极,老师布置的所有任务都会第一时间完成,祁怀谦给他找的报告和资料也从不拖沓地吸收消化,唯独英语是个意外。他实在不懂那些繁复的语法,上课努力听也听不进去,就好像上天给了他其他天赋,就总要留一样下来专程克他。
“可以。”此时的祁怀谦很好说话。许真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对方不急不缓接着道:“自觉点宝贝,别让我亲自动手。离开学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走之前你至少需要达到能够与我日常对话的水平。”
许真不敢置信,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开始就没什麽回家再继续的意思,他气息萎靡了一刻,挺直的背也松垮下来,郁闷地对了对鞋尖,“……是,我知道了。”
祁怀谦好像很喜欢他这幅蔫蔫的模样,腾手揉了揉他的後脑勺,将那团头发弄出了几分凌乱。
“乖孩子。”
许真看了看他,突然问出口:“你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为我做这麽多。”
祁怀谦没有回话,此时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祁怀谦把窗户关上,突兀地转过头看他。
在许真还没反应过来时,祁怀谦倏地靠近了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他。
祁怀谦缓慢开口:“许真,我也会害怕,我怕你离开了,见到了更广大的天地就不会回来。所以我尽力地在你还未离开时,让你的未来有我的参与,期盼着你看到这些会想到我。”
他顿了顿,“我和你一样,没有你想的那麽强大。”
说话间,祁怀谦依然浅浅笑着。
可看着那双眼睛,许真眨了眨眼睛,一阵湿润随着睫毛落下:
“我不会走远的,我永远都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