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她瞬间有些慌了神,如果让陆沉渊发现,自己偷看他击剑训练,这实在太尴尬了,更不必提,昨天她才在瀚海商场,被陆沉渊直白的讽刺偷听墙角的事情来。
姜绒整张苍白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她立刻转身往长长的走道上跑了几步,想快速在这偌大的别墅里,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藏身的房间,让她脱离这样的,足以让她想把头钻到地缝里去的处境。
幸好此时,她斜对面已经出现了一个房间,一扇深棕色,看起来非常复古典雅的实木门,出现在她面前。
这里似乎是个可以进去的卧室,她跑到那扇门前,伸出胳膊,奋力推了推那扇房门,却并没能够推开,这房门似乎被紧紧锁住了。
一阵脚步声却紧随其后,在姜绒身后响起了,随即她纤细的手腕,已经被身后的人一把握住,往后扯了一下,她整个人便被狼狈的掉转了方向,根本无力逃脱。
姜绒只得涨红着脸,仰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白皙的耳廓,止不住的温度攀升,站在她面前的,果然是陆沉渊。
他额前的黑发,已经被一层细密的汗水浸湿了,脸上还有未干透的汗渍,整张脸却更显轮廓深邃,眉骨高挺,好看的令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更不必提,那一身纯白色的击剑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少年本就宽肩长腿的挺拔身形,更加优越,气质矜贵突出中,还多了一丝优雅。
此刻,陆沉渊那双黑棕色的眸子,正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眸中没有半点笑绒,不知为何,冷漠中似乎还多了股,令姜
绒无法理解的怒火,与深沉的黑暗。
他变脸竟然这么快的吗?自己偷看他训练,竟然是对他来说这么重要,会惹他如此生气的事情吗?
望着他的表情,姜绒的内心也忐忑了起来,咬了咬发白的唇,心内有些害怕。
沉默了几秒钟后,陆沉渊直视着她,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朝她冷声质问出了一句,令姜绒完全绒想不到的话来:
“谁允许你靠近这个房间的?”
姜绒完全呆滞住了,当他的儿子已经到了这种需要砸东西发泄的严重程度,身处这种痛苦之中时,他在咧着嘴不以为绒的笑,如同在和她谈起一个陌生人,或者完全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她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漠视,这种漠视她并不陌生,因为在赵梦面对她时,出现过很多次。
不记得她的生理期,不记得她要吃什么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爱好什么,好不容易,肯来参加一次学校组织的家长会时,甚至不知道她在哪个班级。
而今天,这种漠视出现在了,一向在她面前表现的十分热心,得体的,看起来极有爱心的陆瀚海身上。
“好了,一一,你先出去吧,记得帮我把房门带上。”陆瀚海再次朝她说了一句话,接着低下头去专心致志的看起了手上的古籍,一副极其考究的模样。
姜绒挪动步子,转身缓缓走出房间时,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止不住的打转。
她现在突然明白了一件,令她颠覆了以往浅薄认知的事情,陆沉渊的处境其实和她并无多大的区别。
她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一样可怜。
饭桌上依然没有陆沉渊的身影出现,一切似乎如常极了,今天因为在奢侈品店里血拼而心情极好的赵梦,不断和陆瀚海热聊着,往他碗里
夹了不少菜,两人一副甜蜜至极的模样。
姜绒捧着手里的碗,却觉得一切都食之无味,几乎什么也吃不下,动了动筷子,心里始终放不下二楼,陆沉渊那扇紧紧锁闭着的房门。
此时,赵梦摆在饭桌上,新买的苹果手机却响了一下,被打搅了吃饭的兴致,她脸上带了几分愠色,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拿起了手机,却在看到来来电显示人时,变了一副表情。
“哎,一一,这是你云澜七中的班主任吧?”她有些狐疑,把蒋春红那个名字给姜绒看了一眼。
骤然被她喊了一声,姜绒回过神来,朝她点了点头,赵梦很难记住,任何一位,自己老师的名字。
得到肯定的答案,赵梦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带上一副笑脸,按下了接听键:“喂,蒋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姜绒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赵梦,心里也有一些疑惑,班主任突然打电话给她,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蒋春红兴奋响亮,喜气洋洋的声音,瞬间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令饭桌上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表情惊讶:
“姜绒妈妈,我是来给你报喜的!中考成绩刚才公布了,姜绒她总分考了685分,是中考状元,不仅仅是云澜县的第一名,还是整个梧州市里的第一名!”
一阵有规律的高跟鞋敲击着木质阶梯的声音响起,是姜绒扶着栏杆,缓缓走下了楼梯。
这番话说的李护士长哑口无言,羞愧的连耳根子都红了。
看着姜羽轩状态良好,被穿戴整陆,素养很高的医生们抬上了专门的医疗车辆。
姜绒放下了心来,苍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可随即,一股眩晕在她脑海中袭来。她瞬间明白了,是自己从昨夜到如今一直粒米未进,十分饥饿,情绪上又惊惧过度。
她摇了摇头,想尽力稳住自己,
“她哭声洪亮,肢体活动有力,也排除了基础生理需求。她对配方奶抗拒,是否有可能存在未察觉的过敏因素或者不适?”
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一个了。
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顿悟,是终于抵达终点的释然,是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淬炼出最核心的一句话:
“谢谢你。”
陆沉渊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年没有放弃我。”
在我用最错误的方式爱你时,依然看到了那个连我自己都厌弃的灵魂深处,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她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不是的,是你没有放弃你自己。”
“是你选择相信我,即使那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信任。”
“是你自己,一点一点,学会了怎么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