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无睡意,趴在这里,却觉得很温馨。
大约到了后半夜,左时珩的胃里难受起来,先是低咳不断,随即强忍着,撑着手坐起,一阵胸闷气短。
安声立即坐到床边,拍着他背,担心不已。
“想吐吗?”
左时珩似乎没想到她就在一旁,愣了下才清醒过来:“怎么还没睡?”
问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
安声忙去倒了杯温水来:“下午睡久了,本来就不困,而且外面都是排骨香,我也睡不着。”
水润过嗓子,总算好受些,只还有些胸闷。
左时珩抚了抚心口,低哑笑道:“是我的错,不过那榻的确不如床舒服,还是到里面来睡吧。”
安声脸一下蹿红,所幸夜浓看不出来。
才表白的,两人就睡一起不太好吧,虽然她相信左时珩并不会做什么。
左时珩大约看破了她的窘迫,便解释:“我这会儿也睡够了,倒想透透气。”
“才睡了多久,怎么能叫睡够了。”
安声将床尾的被子拿过来,放上枕头,扶他略靠着。
她想了下,将烛火与香炉都移出去,又拨开了道窗缝,让室内外空气流通。
她之前漏想了一点,左时珩咳疾未愈,除了不能吹风受凉外,空气也该保持清新通畅才对,无论蜡烛亦或熏香,燃烧后都有些看不见的浮尘飘着,自然惹人不适。
做完这些,她才又回到床边。
夜色更黑了,只有淡淡几点月华,什么也照不清,他们离得极近,也瞧不见彼此的神情。
“左时珩,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童话故事。”
他低笑,嗓音温润:“你在把我当做小孩吗?”
安声歪了歪脑袋,靠向他肩,将身体重量压在叠起的被子上。
“那怎么了,任何人都有权力做回小孩,八十岁也可以。只是许多人在长大后再没有得到过足够的关心和照顾,只能当一个很累的大人,所以大家会说不想长大呀。”
她将被角掖了掖,确保他盖好了,继续说:“因为有我的关心和照顾,你现在就可以当一个小孩。”
他笑:“好,那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孩了。”
安声满意问:“小孩想听什么故事?”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那就鬼故事。”
“……”
安声得逞地笑,不过到底没有真讲鬼故事,讲得是童话故事,她的童话故事与别人不同,她喜欢将很多篇杂糅起来,天马行空却又逻辑通顺地乱说。
静谧的夜晚,只有安声轻柔的声音时而响起:“……白雪公主终于长出了漂亮的尾巴,然后……”
她有意停顿,身侧的人气息悠长清浅,似乎已经熟睡。
“左时珩。”她低低唤了声。
他没有回应,却出于本能般的,将她自然揽入怀中,安抚似的拍了拍她。
怕惊醒他,安声并未挣扎,又或许也不想挣扎。
她便脱了鞋,合衣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起了睡意。
迷迷糊糊之际,她下意识抱住他,心想,这个手感好像对了。
……
他们在嘉城歇了五六日,左时珩的精神愈发好起来,身体也是,只是劳累心伤久矣,非一日之功,还须日后慢慢将养。
胡太医先回了京,安声与左时珩则迟一日出发。
穆管家依安声吩咐将马车里铺的厚厚的,方便人躺或靠,不过一路颠簸,马车终归说不上有多舒适,于是安声便要求缓行,两日不到的路,用了三日才到。
赶路时,安声便让左时珩靠着她休息,若是颠得难受,就停下来歇一歇再走。
左时珩状态倒还不错,一路并无意外,路过钦鹤镇住一夜时,他还陪安声逛了逛,带她去吃了一家味道不错的点心铺子。
归京后,左时珩即刻进宫复命。
岁岁提前几日就回了家等着,见他们回来高兴地不得了,不过扑进安声怀里却又忍不住掉泪。
安抚了岁岁,安声又亲去松下书院一趟见了左序,将左时珩的情况仔细告知,让他放心。
左序听后从屋里抱出了一坛酒:“娘亲,这个是我师父教我酿制的药酒,活血化瘀,外服内用皆可。”
安声惊讶:“学的这么快呢?太厉害了吧!”
左序得了夸奖有些骄傲,却努力作出一副谦虚表情:“是师父教得好。”
又道:“待我学好了,便能时刻给爹爹调理身体,再不至于什么也做不了了。”
安声真是感叹左时珩这一双儿女的懂事,又问他是如何想起来要为爹爹学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