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回来?”左时珩又问了遍。
“大概要久一点……”安声不知怎么说,心揪得紧。
左时珩却松了口气,贴着她脸颊蹭了蹭。
“阿声,长久以来,你一直就是为着此事烦心么?……我知你的来处玄妙,我不得去,但等你回来并无不可,最多几个月而已。”
“不止……”
“难道要去一年?”他蹙眉,怀抱僵了僵,沉默片刻,又将力道收得更紧,“阿声……一年太长了,我等不了太久。”
安声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稍显紊乱的心跳,喉咙发紧:“左时珩,你一定要等,因为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好不好?”
左时珩没有应声。
一年,实在太长了,长到他此时此刻光是想一想,就无法接受。
“左时珩……”安声在他怀里唤他,如同祈求一般。
“好。”他叹了口气,在她头顶落了个温柔的吻,“一年里,我会照顾好岁岁与阿序。”
安声缄默着,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左时珩垂眸,温热唇瓣擦过她耳廓。
“阿声,我很需要你,一年是我的极限了,我既不能与你同去,就请你尽早回到我身边,好吗?”
安声不敢抬头看他,眼眶早已湿润。
一年已是极限,那她如何开口说五年?
真相残忍锋利,她手握快刀,迟迟无法挥下。
左时珩太了解她,若非不可抗力,她绝不会离去五年,可他在这件事上什么也做不了。
她还记得安和九年时,一次她从天外山回来,左时珩接到她,他们同乘一匹马,她提及来处,左时珩便问她是否是想家了。
那时他的情绪仿佛瞬间沉絮,在寒风里结了冰。
她当时不懂,而如今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那时的左时珩,面对消失五年而回来的妻子,一定猜测过她这五年是回了家,然那是他飘渺难寻不可抵达之处,因此对她再回家的可能感到极端恐惧。
那就再晚一点吧,再想想办法……还有一年,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安声如此连自己也不信地安慰着自己。
“娘亲。”
小奶音蓦然响起。
两人分开,回头看去,竟是岁岁睡到半道醒了,迷迷糊糊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赤脚走了出来。
左时珩反应极快,起身将她抱在怀里,捂了捂她的小脚。
“岁岁是不是做噩梦了?”
岁岁搂住他脖子,喊了声“爹爹”,将醒未醒地趴在他怀里。
安声被分了心神,也顾不得旁事,小声道:“我去看一下阿序。”
果不其然,阿序也醒了,一双墨黑的眸子望着床帐顶转来转去。
安声觉得甚为可爱,多看了会,才俯身笑问:“我们阿序宝宝也睡醒了?”
阿序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听到她说话,就朝她伸出手:“娘亲,抱抱。”
“好,娘亲抱一抱。”
安声将孩子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往卧房外走,正巧碰见左时珩往回走。
两人对视一眼,左时珩摸摸女儿的头发,轻声道:“岁岁又睡了。”
安声点头,说阿序也快了。
两个宝宝大约是睡一半醒了,发现父母不在,一时有些害怕。
左时珩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捋至耳后。
“已子时了,我们也睡吧。”
安声叹了口气:“我没什么睡意。”
“那就再坐一会儿,抱着岁岁阿序一起。”
“好。”
左时珩在火炉旁重新坐下,单手拿了毯子披上,张开另一侧,朝安声笑着示意了下,安声抱着阿序过去,他便收束手臂,将母子三人一同圈入宽厚的怀中。
安声抱着孩子,靠着他,原本惶然的心也在此时得到了片刻宁静。
子时过半,坊间陆续有烟花爆竹声响起,惊得鸡鸣犬吠,这个寒冷寂静的夜乍然热闹起来。
已是安和三年了。
她仰起头,轻声说:“愿左时珩,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回应她的,是落下来的一个温柔缱绻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