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时珩摇头:“我不困,可以教。”
又执了她手,露出个温和的笑:“待会儿你就在书房陪我好吗?”
“我现在就陪你,你需要好好休息,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安声自顾上了床躺下,展开一条胳膊,笑道,“来,躺这儿,换我抱着你睡,看看能否睡得着。”
左时珩只是望着她,不动。
安声语气夸张:“唉,感情淡了。”
他被她逗笑,这才不疾不徐地脱了衣裳,慢慢躺下去。
但他并未真的压在安声胳膊上,而是枕在枕上,颈部与床的空隙容留她手伸过。
安声不需要他的贴心,她屈起小臂,用力一揽,将左时珩抱紧在怀里。
与左时珩高大伟岸的身躯相比,安声显得娇小玲珑,因此此刻她抱着他,只是将身子倾斜过去,揽住他的上半身而已。
“这样如何?”
左时珩长臂一展,锢住她腰肢,力道将她带的更近,脑袋则深埋进她怀里,任由她的气息将自己紧紧裹住,心里的不安才稍稍减弱。
“嗯……的确能让人好眠。”
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已掩不住倦意。
安声笑:“方才谁说不困的?”
“是不困,但你助长了我的欲望,我的……贪婪。”他气息灼热,与她心跳声缠绕,携着几分慵懒,“怎么办……若是日后你不与我一起睡,我只怕孤枕难眠了。”
安声揶揄了句:“看来,我变成你的阿贝贝了。”
“阿贝贝?”
“就像岁岁的小狗玩偶,睡觉时总要抱着才安心。”
他轻笑一声,在她怀里蹭了蹭,气息洒落在她胸前颈间,酥酥痒痒的。
“嗯,你是。”
“那现在,你就乖乖睡一会儿。”
安声的手指抚摸过他耳廓,停在他耳根处轻柔摩挲。
习惯了与妻子交颈而眠,左时珩睡觉虽浅却很安稳,安声的一切对他来说,如同自身本就有的,她的气息,心跳,味道,体温,早已与他魂魄一体,密不可分。
因此,安声若睡不好,他会比她先一步惊醒,细心查看她的状况,安抚她的不安。
这段时日,安声噩梦频发,左时珩便也甚少睡去,白日累极时也不过在衙署长案后合衣靠一靠,又强打精神处理公务。
这次,他难得睡了沉沉的一觉,连一个梦也没做。
醒时,还有些残存睡意,让他的思绪略显迟滞。
床边的纱帐懒懒的垂了一半,光漫进来,被滤得熹微,令他难得失去了对时间的分辨。
左时珩看向床里,安声不在。
他立即坐起,下床,随手拿起的外衣也来不及披。
外面阴沉沉的,刮着风,深秋桂花凋零,只剩庭中几盆霜菊孤零零地绽着,也已过了盛时,黯淡无光。
他走出卧房,来到廊下,向书房去,脚步愈发着急。
人尚未至,安声便从里出来,他不由分说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安声见他这般惊惶,似有些惊诧,摸了摸他后背。
“怎么了?”
他心跳得快。
“醒来不见你……说了要陪我的。”
安声笑道:“我见你睡得很好,就离开了小会儿,这就要回去了。”
他应了声,确认她在,才松开她。
正要去牵她的手,却突然牵了个空,他定神望去,身侧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左时珩猛然一惊,睁开眼,浑身冷汗。
他缓了缓,才觉知方才不过是个噩梦罢了。
纱帐正常垂着,透出几缕金色光晕。
他打起金钩,披衣下床。
今日窗外阳光极好,晴空万里,一点风也没有。
他走出去,庭中的桂树尚未完全凋谢,还有些残余碎金洒落枝头,氤氲着香气,而那几盆菊也开得正好,为日光一照,缤纷且富有生机。
与梦里完全不同,这是个明媚的秋日。
左时珩向书房走去,不知为何,脚步仍然如同梦中那样快起来。
书房窗半开着,影影绰绰,似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