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就好,只要虎妞幸福,我就幸福。”
一人一猫玩得正欢,大门处传来动静,“卡擦”一声打开,“砰”地又关上。崔羡鱼从猫房里出来,看到顾平西回来了,把刚买好的菜放到了岛台上。
他买了很多新鲜的蔬果,香菇、玉米、草莓、小南瓜……林林总总摆得满满当当。看到崔羡鱼站在猫房门口,他让她去洗手,准备吃饭。
崔羡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挪动身体,去了卫生间。
洗完手,又看了眼镜子。镜中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真的把他害惨了。前途、名声、工作,还有两百万的赔偿金。”
“你能帮他来出这两百万吗?不能,因为你没有钱。你现在连自己的饭碗都不保,哪儿来的钱替他补窟窿?”
“不光祸害自己,还祸害别人。叶辛不就是前车之鉴?你爱的人都不得善终。”
“为什么啊,崔羡鱼?”
第100章分开
洗完手出来,崔羡鱼直接去了厨房。顾平西正在洗东西,她凑过去一看,是几颗红彤彤的大草莓。
“给你洗了几只,先垫垫肚子,午饭还得等一会儿。”
他从柜橱里拿了一只墨绿色的复古风盘子,是她吃水果专用的,然后把草莓沥干水,放上去,刚刚好一小盘。
红配绿,特别鲜妍。
她伸手接了过来,捏起一颗,咬了一口。
“酸不酸?”
崔羡鱼摇摇头:“很甜。”
他很满意似的,勾起唇角,转身去处理泡在水里的香菇。
香菇已经洗干净,圆圆胖胖,像菜板上长出来的眼珠子。崔羡鱼站在他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草莓吃了一口也没再动了。有点奇怪。
顾平西问她怎么了。
“我今天上午没有去公司。”她说:“是骗你的。抱歉。”
他并不意外:“那你去哪儿了?”
“海城大学。”
“卡擦”一声,刀子将香菇切成两半。
顾平西又拿起另一只,复制了刚刚的操作。
“你为什么要辞职?”
“跟你的事情无关,崔羡鱼。”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因为那些照片,对吗?那些照片害的你呆不下去了,对不对?”
顾平西放下刀子,站直身体,似乎在斟酌语言。该怎么说呢?照片的确是导火索,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周丽娅靶向药失灵,病情进一步恶化,以至于不得不去住院化疗。
他陪她去剃光头发。理发师下第一刀的时候,她突然哭了。那是她人生为数不多落泪的时刻,第一次是生孩子的时候,太痛了,她哭着求医生让她剖腹产;第二次就是现在,死亡的镰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终于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甚至是个懦夫,她害怕极了,一点都不想死。
去医院的路上,她给自己的光头带上了帽子,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然后跟顾平西说,那个遗嘱他不要,没关系,但是德盛是她这辈子的心血,她求他为她守住。
一个将死之人,又是自己的母亲,哽咽着求你的时候,再钢铁的心肠都会软化。更何况,他经历了崔羡鱼误以为自己怀孕而崩溃的样子。也明白了周丽娅所受的折磨是成千上百倍的多。因为她真的怀孕了,也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
于是,他松口,答应了。
然而,他的一番沉默在崔羡鱼眼里却有了另外的意味——默认和隐忍。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凿了一下,痛得她难以站稳了,不得不扶住身旁的岛台:“既然都辞职了,为什么要骗我说休病假?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因为你当时状态很差,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你。这些都不重要。”
“但你的事情是因我而起,如果今天我不去问,难道你要瞒我一辈子吗?那是一份有编制的工作啊,顾平西,普通人要进海城大学有多难!你怎么能因为我这种人把这么好的工作丢了!你的生活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
“什么叫你这种人,崔羡鱼?你冷静一点,我的前途、我的生活跟你没关系。”
“因为我你才声誉扫地,因为我你才丢了工作,还要赔该死的赔偿金!不都是因为我吗?你本该有大好前途的,你才该冷静点!”
听她这么说,顾平西另只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蓦地抬头看着她。她眼睛通红,神情笃定,笃定她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冷冰冰的笑,笑得他火冒三丈。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东西吗?工作、前途、名声,我非要它们不可?还是说这些东西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比我们在一起还要重要?”
“难道不重要?我把你害的一无所有了,非得把你的一条命也害没了才行吗?就像叶辛那样!”
顾平西的脸顿时一冷,咬牙切齿道:“崔羡鱼,你给我住口!”
“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是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自顾自地开口,摇摇头:“我不该回国,我不该继续爱你,我这种人跟谁在一起都没有好下场。”
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隔着深不见底的沟堑。
许久,顾平西才开口,一字一顿道:“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崔羡鱼看着他,声音颤得厉害:“我说……或许我们不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