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说啊。”曦和催促道。
司命咳嗽两声,声音干涩:“……帝君他……他转世成了……山间金钱豹。”
富有的,貌美的,天赋不凡的,洒脱不羁的,引人注目的,拥有让人一见钟情皮囊的,金钱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曦和仙君从云凳上跌下,单手捶打着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金钱豹?!离妄变成了一只大猫?!”
“哈哈哈哈!司命!你怎么办事的!这要是让他回来知道,非炸了你的司命府不可!哈哈哈哈!”
望舒仙君眼中满是惊愕,轻轻叹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月老目瞪口呆,猛地一拍额头,惨叫一声:“坏了!坏了坏了坏了!老夫那护缘红线,功效极强!”
“帝君他成了金钱豹,那红线……那红线岂不是要牵引……这孽缘可如何使得!”
曦和笑得更欢了:“先别管那小仙!司命,快!快把那只大猫的样子显出来!本君要把它画下来,靠这个嘲笑离妄一辈子!”
司命面如土色,冷汗涔涔,颤声道:“仙君莫要再笑了,此事必须补救!”
曦和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道:“补救?怎么补救?你说说看。”
司命一咬牙:“为今之计,只能潜入轮回,强行将帝君的神魂拘出,为他重塑肉身。只是……”
他瞧了一眼曦和,又瞧了一眼望舒,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望舒神色担忧,瞧出他的不安,轻声道:“不管如何,都快去吧。出了事,本君替你担着。”
司命闻言松了口气,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
闹剧暂告一段落,水镜中画面依旧跟着沈祭雪。
这日,她采药归来,行走在合欢宗后山。
山道幽静,两旁花木繁茂。刚过一个拐角,沈祭雪脚步一顿。只见前方路中央,倒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身着绯红色锦袍,衣料华贵,却沾染了尘土和些许暗色,似是血迹。他面朝下趴着,看不清容貌,身形颀长,一动不动。
沈祭雪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脚步未停,径直从那人身边绕了过去。
走出约莫十几步,又一个拐弯。沈祭雪再次停住。那个绯红身影,以相同的姿势倒在路中央。
沈祭雪:“……”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人,又回头看了看来路,确认自己没走错。
她再次选择无视,面无表情地跨过那人,继续前行。
再走两步,眼看就要走出这段僻静山道,那个绯红身影,赫然出现在路中间。
这一次,沈祭雪终于忍不住,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事不过三,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个背影,开口道:“阁下要躺到何时?”
那人微微一颤,缓缓地撑起身子,转过头来。
刹那间,仿佛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
那是一张艳丽夺目的脸。
肌肤冷白,唇色嫣红如血。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三分风流七分恣意。即便此刻发丝微乱,衣袍染尘,也难掩其美貌。
他看向沈祭雪,眼中先是茫然,随后唇角勾起:“这位姑娘……可是你救了我?”
沈祭雪看着他,眼神依旧平淡:“没有。你挡我路了。”
水镜前,曦和嘴角抽搐:“这脸皮……是本君认识的那个离妄?”
连躺三次,绝对是离妄神魂苏醒后自己干的。
望舒无语望天。
月老则是目瞪口呆:“帝君他……为了姻缘,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司命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幸好……幸好及时把帝君的神魂捞回来了,还按他之前的要求,重塑了这具……肉身。”
不然,等离妄回来后,记起了……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前途多舛。
山道上,沈祭雪眼眸冷澈,有些无语。
她看着眼前人艳光四射的脸,微微眯眼,漠然开口:“你想怎样?”
那人捂着胸口,作虚弱状,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沈祭雪:“在下谢灼,遭仇家追杀,身受重伤,幸得姑娘相救……想必是缘分天定……”
沈祭雪揉了揉额头,转身便要离开。
“哎哟!”谢灼见状,立刻惨叫一声,“姑娘!我的心口……好痛!姑娘若见死不救,在下可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沈祭雪脚步一顿。
她自小研习医术,知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见死不救”四个字,于她而言,到底还是有些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