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涤剂味。
秋少关走到客厅,坐到小沙发上,拿起牛皮纸袋,把里面的病历单一张张拿出来,一张张细慢地看。
每个月检查一次,一共十一张病历单。
最初的病历单里。
检测结果为认知障碍,存在严重自我厌弃倾向,强迫状态与偏执项分数极高,不计后果,有一定程度的躁狂症状,思维跳跃,警觉性极高。
后来的结果叙述越来越长。
比及第一张病历单上,多了不少项。
重度抑郁却自杀倾向较轻,暴食,脑海中存在假想敌,自我敌视,并且存在严重的模仿倾向,将曾经的“朋友”视作模仿对象。存在部分情感障碍,对妹妹存有怜爱与痛恨两种情绪,怜爱对方和自己出生在相似家庭中,想施舍关心,却又陷入死角,将妹妹再次放到与自己的对立面上,认为自己曾经无从得到的,一旦给予对方,就相当于背叛少时自己,深陷矛盾。
出现偏执型精神分裂前兆。
秋少关抓着病历单的手指节节泛白。
他又想起来顾跃桓说的话。
“哥,你被潜规则那事儿,他们没胆子那么做的。”
“妈想让我们做对的事。”
对的事。
言烟眼里的正确,无非就是他一直违逆的对立面,是和女人在一起。
他们不敢做,那就是有人引着他们做。
只有言烟敢。
言烟为什么要用这招来将他逼上绝路,逼他远走美国。
就像当年从哈市逃离般。
因为言烟看见了她不想看见的。
言烟一直在意的,无非就是李迟明,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拿着个结婚请柬送到他手上。
可在美国那两年,呆滞死板的生活几乎让他变成了个只会存储、不会读取记忆的躯壳,他回国后没再提过李迟明,也没再找过他。
但言烟还是再次插手。
为什么呢。
是李迟明出现在他身边了吗。
秋少关的视线落在病历单上的“模仿倾向”四个字,眼睛止不住发酸。
来时的路上。
他一直在想。
如果李迟明出现了,他为什么会没发现呢。
秋少关把病历单一张张放回去,又回到床上,抱着苏乞白,手摸过他后背凸起的脊骨,一寸寸缓慢移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因为他如此蠢笨。
悔憾的如此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