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堪屡屡探进那传言中比虚空还可怕,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里,见到里边是比虚空还黑的彻底黑暗,无星无云,亘古混沌。脸上刮下若干血丝,眉头紧皱,大喝一声,又勒紧缰绳拔车而出。
三日後。
“谢堪!车壁出现碎裂了!”西凤在头顶作战中大叫。
衆人闻言,纷纷发出恐惧的惊呼,这一刻终于来了。阿鼻鬼车将损,可他们连虚空之主都还没看到!
谢堪大惊地回头。不料就是这一回眸,又瞬息冲入了空间裂缝内,归仁晦疯叫,“回头!”
手比头脑反应更快,立刻纵全身灵力猛然向後拉。那云法齐也使出咬牙的劲狂吼一拽,千钧一发的功夫,终于在阿鼻鬼车还留了百分之二的尾巴在外头时给拽了出来。
衆人刚在金光仙粮团中作战,一瞬间又入了黑通通的空间裂缝,才哭叫一声,下一瞬又好生出来,重见金光。所有人的心里都跌宕起伏极了。
不少人一边打一边在哭,几个人哭得悲天彻地,他们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还没和虚空之主打,就已惨烈到这种地步,他们还能凭什麽去和虚空之主打!
……
又一个原本飞在天上的元婴呕吐大量的鲜血掉了下来。
林誉灵扶着车壁,连滚带爬地过去给他灌普救仙露,不料此人竟已瞳孔大散,灌了半瓶都不见反应。几息过去,大咽一声,不知喊了个什麽名字,竟是撒手人寰。
林誉灵也哭了,白透了的手颤抖地拍拍那人的嘴巴,“别死,别死。”
捉起此人掉下的遗物看,是一枚绿色的孔雀形玉佩。
“咚!”一声,又一人僵着身子掉在车板上,林誉灵把孔雀玉扔了,又连滚带爬地跑去那边。
谢堪不敢再回头,勒紧缰绳的手已被磨出深刻的血痕。自己才驾驭车子半天就这样,想必那王郁山的手早已不是手。
他的心内焦灼得如陷入火海,这般冷静镇定的人眼中都涌出了泪花。
只觉在自己的灵力催逼下,阿鼻鬼车在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向前穿越。可是穿越过这片混沌仙粮,他们又会看到什麽?那是他们更无法应对的东西!
“又裂了一片!”裴寂举剑立在空中惨叫。
谢堪不敢回头,但他知道,必然是说鬼车的车壁裂了。
“无妨,准备用贝叶天书飞!”他的声音看似镇定,似乎还有很多後手准备。衆人果然被他安慰到一二。
“叶映鲤,过来!”谢堪大喊。
吐着血的叶映鲤赶紧飞身下来,撑龙骨剑一路前攀,撞到谢堪身边。
林誉灵见她下来了,赶紧趁机过来给她灌一瓶药。
谢堪把腰上阴雷牌扔给她。早就知道当年白雪在火锁珠林里给叶映鲤对阴雷牌认过主,现在除了自己能施展紫阴雷,只有她能。自己要一心驭车,无暇放雷,不可将此绝世法宝浪费,便交于她先用。
“掌门!你要让我放紫阴雷?”
谢堪:“带上九雷护法。”
叶映鲤速速反应,“是!”随即召唤那九个男弟子站去鬼车中央,代替谢堪放起雷来。
此混沌仙粮之恐怖,乃是这一车人马闻所未闻,哪怕他们已竭尽所能,斗志鼓满,似也永远不能从金光团里穿行出去。
阿鼻鬼车在漫无边际地穿越着,人们的耳膜里只有杀伐的声音丶烈风呼啸的声音,眼中所见只有斩不尽的金色云团丶散不尽的大片血雾。这片大陆的修士们从未见过这样旷日持久的厮杀,可即便到了这样的绝境里,也不能放弃倒下,因为倒下,就是真的倒下了!此地是虚空,若是死在了这里,其悲凉远胜世间一切。
“来错了。。。。。。来错了。。。。。。”云以悟满脸是血,头发乱得不成样子,一边打一边哭着摇头。
蓝冰芨已很久没说过话,她只是一道又一道地狂砍,如往常一样凶悍。但若有人回头看一眼,便看得见她的脸上也挂满泪水。
晏染自恃有灵牙仙基,始终站在最前排应敌,他这灵牙仙基可护他死百次而复生,如今,竟只剩下二十三次可用。
云法齐扛旗站在车尾,一遍遍地看着晏染被打到鲜血崩裂,眸光涣散,气绝脉闭,可数息之後,他竟又一睁目,挺身而起,再次迎战。云法齐的泪水淡淡地流下来。近日这一幕又一幕,似乎让他真的领会到了什麽叫天地不仁。
前方的谢堪狂吼一声,“都振作起来!我们的前路是去升仙!凡为修士,无不渴望这一天!一切困难都只是暂时的!”
衆人悲哭不语,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相信。这是一条升仙路,不是送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