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他的号码自己仍旧倒背如流,可冲动过后,又该如何?
&esp;&esp;已经两年多了,或许他也在努力地忘记她,或许他身边已有人陪伴,或许他已经换了号码……齐诗允开始不受控地胡思乱想。
&esp;&esp;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esp;&esp;直到窗外天色转灰,远处街灯一盏盏熄灭时,毫无睡意的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书桌前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寻找她想要的答案。
&esp;&esp;她登入电视台的内部资讯终端,习惯性先扫一眼夜间国际线的更新。页面刷新后,一条并不在头版、却被标注为「需跟进」的简讯跳了出来。
&esp;&esp;来源是路透社,发布时间是伦敦时间&esp;05:12,内容为:「泰国当局调查曼谷北部河边私人宅邸的纵火嫌疑。」
&esp;&esp;初步结论是疑似一伙武装匪徒闯入后纵火,疑有助燃物导致建筑局部结构坍塌,火势蔓延非常迅速,但伤亡情况并未公布,当地警方称:仍在核实。
&esp;&esp;既没有名字,也没有背景,更没有任何关于屋主的信息。
&esp;&esp;很快,她又调出几家区域媒体的初稿版本,开始对比措辞,鼠标向下滑动时,她盯着那一张被截取下来的画面,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esp;&esp;因为这绝对不是普通纵火,至少是先发生冲突,再清理现场。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可梦里的画面再次涌上来——
&esp;&esp;枪声、血、火光,还有雷耀扬倒下的那一刻……
&esp;&esp;不对。
&esp;&esp;不能这样联想。
&esp;&esp;齐诗允强迫自己回到逻辑。如果只是普通匪徒作案,不需要动用助燃剂覆盖全场。如果只是纵火,不会出现结构性破坏与「交火痕迹」,而最关键的是时间。
&esp;&esp;从事发到被国际媒体收录,中间隔了将近四个钟。这段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esp;&esp;包括…统一口径。
&esp;&esp;房间忽然安静得过分,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女人盯着屏幕,看完一条又一条,多家国际媒体的后续跟进陆续出来,但无一例外地措辞统一,角度一致。
&esp;&esp;纵火,武装匪徒,调查中……
&esp;&esp;没有任何新增信息,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于是,她开始反复对比时间线,甚至调出地图,把当地几个可能坐标逐一标记。
&esp;&esp;逻辑在运转,情绪却在失控边缘。
&esp;&esp;她忽然停下,光标在屏幕上有节律地闪烁,就像在催促她做一个决定。
&esp;&esp;齐诗允缓缓合上电脑,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她起身快步走向衣柜最深处,从一个不起眼的收纳盒里,取出一部旧款手提电话。
&esp;&esp;这是她一年前买下的备用机。
&esp;&esp;没有任何联系人记录,也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esp;&esp;很快,她把电池装好,忐忑不安地坐回床边,手指停在银灰色键盘上方,而那个号码就像刻在肌肉记忆里一样,一位一位地驱使她按下去。
&esp;&esp;她每按一个数字,心跳就重一分。
&esp;&esp;少顷,国际线路接通,只有一阵很轻的电流声在听筒里铺开,就似一条看不见的线,被慢慢拉向远方。
&esp;&esp;“嘟———”
&esp;&esp;第一声回铃,终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慢,空,带着一点失真的回音,女人立刻屏息凝神,努力抑制有些乱了的呼吸节奏,也庆幸雷耀扬没有更换号码。
&esp;&esp;第二声,间隔音太长,让人心急如焚。
&esp;&esp;齐诗允突然开始后悔。
&esp;&esp;或许现在挂断还来得及,他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esp;&esp;“嘟———”
&esp;&esp;第叁声,她的指尖已经悬在结束通话地按键上,只要按下去,一切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esp;&esp;而下一秒,电话接通了。
&esp;&esp;世界像在这一瞬间被按下静音键,那一端没有立刻说话,只有很轻的一声呼吸。
&esp;&esp;这个气息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近在咫尺,齐诗允整个人僵在床沿边,心脏狂跳,仿佛所有理智在这一刻被击穿。她很想开口,哪怕只是一句问候……
&esp;&esp;可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esp;&esp;电话那头,男人似乎皱了皱眉,问道:
&esp;&esp;“喂?”
&esp;&esp;他声线低沉,带着刚醒未醒的沙哑,但简单一个字,却像达姆弹一样射进女人心里,在血液里四散分裂开。
&esp;&esp;他还在,他平安无事。
&esp;&esp;但她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esp;&esp;一直悬着的心仿佛自高空落入平地,本该让她松一口气,可强烈的思念情绪更汹涌地反扑上来,她不能再听下去了,因为再多一秒…她就会失控。
&esp;&esp;“喂?”
&esp;&esp;男人又讲多一次,但语气里,明显多了一分警觉和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