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觉得陆地上就没有正常的地方。”
找不到出口的卡萝也觉得这里非常奇怪,她焦虑地揉了好几下头发,把地图塞给阿芙拉,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寻找自己不久前留下的记号。
“不对不对……这不可能!我明明留了记号的,怎麽可能没有。”
“应该就在这棵树上,我记得我画了一颗果子。”
“那竟然是果子?”
有谁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像来自飘渺的远方。
“你明明是只妖精,居然连果子都画不好吗?”
一旁皱眉思索的琴听到这道陌生的声音,与阿芙拉犹如两支离弦的箭,瞬间跃到发出声音的位置——发声者只是音色与衆不同,她实际上就位于不远处的一棵树冠上。
“别这麽激动。”
横躺在粗壮树枝上的少女仿佛是凭空出现的,她赤着一双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如临大敌的人鱼们。
“虽然莉塔不肯帮我的小忙,但我和人鱼没有过节,我没打算对你们怎麽样。甚至——我很乐意给你们提供点帮助。”
少女摸索着自己的发尾,她的头发是全然的雪白,看上去有些怪异,却也有着几分圣洁的味道。
卡萝一瞧见少女的面容,原本因所画记号被嘲笑而气鼓鼓的脸颊就一下子“瘪”了下去,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站立在少女临近树枝上的琴紧紧盯着她浅金色的眼眸,少女的这双眼睛与海巫有所相似,显而易见,她颇受女神的爱眷。
当然,仅凭少女身上隐隐散发的倨傲也足以印证这一点。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琴的视线,转过头来,与琴四目相对:
“跟着这种糊里糊涂丶满口谎话的精灵,你们可找不到妹妹。”
“那你的条件是什麽?我们要付出什麽,你才愿意提供帮助。”
琴没有追问少女是如何知道的这些讯息,和莉塔又是否有交集,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莉塔和阿尔,将她们带回大海。
“你真聪明。琴,其实我一直觉得,比起摩忒斯缇,还是你更适合成为海巫。”
少女高高在上地给出评判,她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人鱼们的了解,她坐起身来,向树下望去。
树下的葛瑞丝镇静地任由少女打量,但卡萝却左躲右闪,妖精像是欠了少女一大笔债,心虚地想要靠藏到葛瑞丝身後来逃避。
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躲藏自然没有用处,纵使好脾气的葛瑞丝有意无意地配合了卡萝。那位树上的少女还是毫不留情地将她戳破。
“不用再躲了。卡萝,我现在很明白为什麽祂一直看不上你们妖精了。你们的话是说得数一数二的好听,但真要做起事,就连巨怪都比你们强。”
“我……”卡萝整张脸倏地红了,她不服气地想要辩解,说出的话却没什麽底气,“那都是意外!我的运气太差了,不然……不然我早就能把你……”
妖精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後,哪怕是距离卡萝最近的葛瑞丝也没听清卡萝在说什麽。
葛瑞丝没有纠结于这句话,她朝白发少女友善地笑了笑,把话题重新带回来。
“请问您要怎样才肯帮助我们?您一定很清楚,莉塔和她的朋友对我们很重要。我们愿意拿出人鱼最大的诚意同您合作。”
“别,葛瑞丝!”脸上犹带红晕的卡萝使劲拽了一下葛瑞丝的衣袖,拼命地摇了摇头,她抢在少女之前,语速快得惊人地道:
“那件事根本没有可能做得到!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那棵雾霭密林的生命母树!她想让你们把她带到地下城去!不说她要怎麽在没有阳光丶没有雨露的地下城生存,她根本不可能离开雾霭密林。”
生命母树要离开雾霭密林?
树上树下的人鱼都齐齐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点头承认的少女,她拿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发梳,正悠然自得地为自己打理着如瀑的秀发。
“不用你们管我如何生存,你们只需要把我带到地下城去,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应我的。”
阿芙拉瞪大了双眼,在她眼里,陆地已经足够糟糕,更何况是最为贫瘠的地下城。阿芙拉努力把这份惊愕咽下去,问道:
“那你是希望我们什麽时候带你离开。现在雾霭密林乱成一团,好多精灵看上去都不怎麽正常。你……你不如等一等再走。”
这番话并不是打算和少女周旋,为了拖延掉少女提出的条件,纯粹是阿芙拉的真心话。
少女瞥了眼小心翼翼的阿芙拉,转头继续去欣赏雾霭密林上空那个巨大的丶若隐若现的金色法阵:
“正是因为现在最乱,所以才能离开。”
她没有转头,以目光描摹着那些象征着禁锢的符号。
“阿芙拉,你有点太蠢了,约瑟芬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聪明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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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大家,上周家里出事了,临时请假回了一趟家,心里很乱,写了删,删了写。本来想最近把速度提上来的,没想到更新频率更低了,之後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