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那麽危险,为什麽海巫完全没有提醒我们。奥菲莉亚,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
奥菲莉亚闭上双眼,不再看眼前满目疮痍的家园,自从得知海洛伊丝不在雾霭密林後,精灵变得出奇的平静。
“这里面有许多条咒文是雾霭密林的禁咒,它们在雾霭密林之外也都臭名昭着。我不清楚你们的海巫是怎样告诉你的,但我从祭司列迪希亚那里知道,即使是不碰触这些咒文,没有被它们沾上,时间久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减少寿数。”
精灵顿了顿,仿佛在搜肠刮肚地寻找借口:“也许是你们的海巫对恶咒不了解,毕竟咒术在海底并不常用。”
“怎麽可能?摩忒斯缇她——”
在莉塔情绪失控的前一刻,阿尔抱住了人鱼的胳膊,用一只手摩挲她的肩胛,努力让莉塔的情绪稳定下来。
阿尔轻声道:“谢谢你的告知,奥菲莉亚。我和莉塔吃不惯这周围的浆果,饿得头晕眼花。我们先去找点吃的,之後再和你汇合。”
奥菲莉亚没有去看摆出一张冷脸丶对她变得戒备的莉塔,只是轻轻对阿尔点点头。
“这附近还算安全些,你们可以去看看。祭……埃莉诺的住所就不要靠近了,那里不安全。”
。
“‘那里不安全’!”
莉塔怪模怪样地同阿尔学起奥菲莉亚刚才的样子。很显然,奥菲莉亚对海巫摩忒斯缇的猜忌,让莉塔很不接受。对从小到大没少闯祸的莉塔而言,常常无声替她善後的摩忒斯缇值得信赖。出身雾霭密林的奥菲莉亚才是该被怀疑的外人。
“她怎麽会怀疑摩忒斯缇。还说摩忒斯缇不懂咒术!这简直是笑话!”莉塔踢着一颗小石子,她不停抱怨着,拽着阿尔向前走。
才走了几步,莉塔便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巨大的法阵。
“阿尔,你说奥菲莉亚是搞错了,还是对摩忒斯缇有意见,她怎麽会说出这麽奇怪的话?还有,她居然也没有想着把海洛伊丝带回来。雾霭密林这是怎麽了?”
始终保持沉默丶没有开口的阿尔猛地停住了脚。莉塔和两只跟随她们的纸鸟被阿尔这一停,缀得身子微微前倾。
“怎麽了?阿尔,你怎麽也跟奥菲莉亚一样,变得怪怪的?不对……那是什麽?!”
莉塔的牢骚在看到阿尔手指的方向戛然而止。那是一棵树,一棵有着新鲜的丶熟悉的爪痕的树。人鱼当即上前辨认。
只看了一眼,莉塔脸上的血色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阿芙拉的爪痕。”
莉塔看向抿唇不语的阿尔,怔怔道:
“摩忒斯缇也没告诉我,阿芙拉来了。”
·
摩忒斯缇带着食物回到阿芙拉她们身边时,生命母树化作的少女已经离开了。
琴向摩忒斯缇转述了发生的事,忧心忡忡地道:
“我们也问了莉塔她们的下落,她只说她们在该在的地方,再多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
蒙着面纱的海巫分发着找到的食物,她把最新鲜丶最完整的那块糕饼递给琴,把几块压碎了发潮饼干塞给敢怒不敢言的妖精卡萝,听出琴的情绪不对,她随手把剩下的食物交给葛瑞丝,转过来安慰琴。
“或许是不好表述她们所在的位置,所以她说得含糊。但不管怎麽说,她们应该都没有大碍,我们不是刚占卜过吗?女神会保佑她们的。”
“我知道,但总是感觉不安心。”
琴心神不宁地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手里的糕饼,只觉得难以下咽,转头见卡萝已经吃光了饼干,便把糕饼给了卡萝。
“我现在吃不下东西,摩忒斯缇,我去周围转转。”
“等等,琴,我和你——”
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的卡萝看着没能留住琴的摩忒斯缇,非常艰难地忍住了笑。
不顺的摩忒斯缇幽幽地望向幸灾乐祸的卡萝,卡萝连忙把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咽下去,高高举起双手,半是求饶,半是揶揄地道:
“女神在上,这饼是她自愿给我的,我没有用任何骗术。海巫,你知道的,说谎是祂不能饶恕的罪!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妖精夸张地比划了几下,很快身子一矮,遁走了。
摩忒斯缇没有去追赶那只讨人厌的妖精,而是看着葛瑞丝和阿芙拉分吃糕饼。
阿芙拉正在挑三拣四,她不喜欢那些果仁,葛瑞丝一边帮阿芙拉扎好头发,一边帮她剔掉果仁,应该是感觉到了摩忒斯缇的视线,葛瑞丝朝摩忒斯缇招了招手,邀请海巫过去吃东西。
摩忒斯缇摇头拒绝了,她想着离开的琴,被留在法阵里的莉塔和阿尔……以及那句永远忘不掉的经文——
“唯有那些说谎的人不能得女神的恕,死後要站在火里烧掉织谎的舌,用来世的不能言赎这可怕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