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不知上进的莉塔吵架之後,或是摩忒斯缇埋头研制魔药时,琴喜欢尽可能地往深海游,她会随手捕捉一些少见的鱼,然後将再将它们放生。
那些鱼脾气丶性格不一,有的会即刻摇晃着尾巴逃离,有的会试图攻击她,给琴一些无伤大雅的伤害。
陆地上的这只纸鸟,在被琴放生後,反应却是少见的第三种。它先是飞出去了一段距离,再不依不饶地飞回来,或是用“喙”去撞琴,或是短暂地在琴的肩头停上一瞬。
起先,琴误以为纸鸟在尝试对她进行某种攻击,但因为胆怯在中途放弃,循环往复了两三次,琴才明白这只奇异纸鸟的意思——它想让自己跟着它走。
好吧,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理解了纸鸟的行为,琴没有怎麽犹豫,反正她原本也是打算在附近转转。她很快便跟上了那只纸鸟,同时细心地在走过的路上留下了记号。这样既能防止迷路,也许还能被莉塔看见。
尽管对纸鸟的奇异之处早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跟随着它,惊险地自那些双眼空洞的精灵身边绕过後,琴仍然感到震撼。
有那麽几次,琴明显感觉到和自己只隔着一棵树的精灵已然意识到了她的存在,然而只是随着纸鸟轻巧地一转身,就完美地处于精灵的视野盲区,避开了精灵的扫视。
琴忍不住又仔仔细细地打理了那只纸鸟一番,仍然没在它的身上看到任何象征身份的印迹,也没看到能支持它运作的符文。琴努力回忆着约瑟芬跟她们讲过的故事丶自己翻阅过的古书,也找不到类似纸鸟的存在。
它究竟是什麽?又是谁造的?
没有答案的问题还在脑海里盘旋着,困惑的琴就听到了一阵潺潺的水声,以及一道熟悉的笑声。
那笑声远比水声清脆,仿佛初春时节刚刚解冻的山泉。
“我都说了,要比捉鱼,就算是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还不认输?”
为琴引路的纸鸟不再保持之前的速度,它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当即便朝发声处飞去。
“咦?你也回来啦?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另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也响起来,含着笑意。
“出来吧。莉塔,我去把火生起来,我们烤鱼吃。”
“我要吃生的!还有,你还没跟我认输。”
“那你自己切鱼片,一会儿也不要跟我抢烤鱼。”那声音里的笑意更浓,“我可没说要和你比,哪里来的认输?”
“阿尔,你——”
“怒气冲冲”的莉塔一个疾步从溪流中窜出来,她手里抓着一条赤红的大鱼,身上的水珠扑簌簌地落下来,一副要向耍赖的阿尔“兴师问罪”的模样。
狡诈的人类!
莉塔准备好了她慷慨激昂的谴责,只差将阿尔“就地正法”,来一场阿尔最恐惧的抓痒——
“莉塔!”
莉塔转过头,看见她风尘仆仆的姐姐。
琴的眼睛比她手里的鱼还要红。
。
琴三下五除二,将那条赤红的鱼分解成薄如蝉翼的鱼片。
阿尔一脸钦佩地看看琴,再看看自己的那份鱼,忍着笑又看了眼气鼓鼓的莉塔。
琴用溪水清理干净匕首,递还给阿尔:
“这种鱼生吃可能有点腥,不过处理起来还算简单。”
还算简单。
阿尔忍住笑,拼命不去看莉塔之前切出的那些“鱼块”,点了点头,向琴道了谢。
“琴也吃一些吧。我们吃完了就去和阿芙拉她们汇合。”
自尊心很强的莉塔没碰琴切的鱼片,咀嚼着自己切出的怪模怪样的“鱼块”。天知道琴是怎麽切的!这种鱼滑得几乎捉不住!怎麽可能切成那麽薄的鱼片。
她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鱼肉都咽下去,喝了一叶子杯的水,才说出自己的问题:
“琴,之後我们是先去生命母树那边看那个阵法,还是去祭司埃莉诺的住所瞧瞧?”
多日未见的莉塔没有受伤,也没有变得瘦弱。琴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但她的神情却没有什麽变化,和莉塔说话时的语气也与过去没有分别。
“先去祭司那边看看吧。”
琴把自己那份里最好的几片鱼片分给莉塔和阿尔,语气平淡。
“既然精灵说那里不能去,那麽问题一定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