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013油水藏身的树洞对于一条……
藏身的树洞对于一条人鱼和一个人类而言,绝对算不上宽敞。
幸而被强塞进来的阿尔和莉塔早已习惯与对方的肢体接触,她们面对着面,亲密且自然地保持着一个类似拥抱的姿势,这使得这个狭窄的树洞不仅变得可以喘息,空间还犹有馀裕。
“它又来了!”
莉塔抓住阿尔生着薄茧的手,忧心忡忡地无声道。
“别怕。莉塔,放松。”
阿尔看着莉塔不自觉露出的爪尖,那泠泠的凶器就抵在阿尔人类的肌肤上,但阿尔没有感觉到半分不适,它也没有给她留下半点红痕。
她擡起手,帮人鱼在混乱中松脱开来的发辫快速地重新编好,并把那几缕不屈不挠的碎发拢到莉塔的耳後去。尽管这动作再寻常简单不过,但随着阿尔的手指在人鱼的红发间穿梭,有着焦躁兆头的莉塔明显平稳了情绪,也开始小心地深呼吸,调控自己的状态。
“我就在这里,莉塔。它不会再把我们分开。”
是的。
那阵来势汹汹丶流淌着诸多禁忌恶咒的金潮再度出现了!
虽然这次没有钟声作为它的前奏,金潮依旧嚣张,它像一个横行霸道丶张牙舞爪的怪兽,时不时如海浪般翻涌而起,跃过那些曾经遮天蔽日丶现在却衰败凋零的枝叶,兴致勃勃地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没有人能够忽视它。
莉塔握着莉塔的手又紧了三分,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她们的姿势变为真正的拥抱,人鱼的唇瓣贴紧阿尔的耳际,像是誓言,也像是喃喃自语。
“我不会让它分开我们。”
阿尔轻抚莉塔的肩胛,纵容人鱼对自己的亲昵。自从莉塔步入“热潮”,尽管得到了能够缓解身体不适的不知名药剂,可人鱼的情绪变得更为动荡,也明显对阿尔更为依赖。
阿尔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对莉塔更“纵容”些,身上将近乎永恒地多上一份“负重”——莉塔绝对会彻底地黏在她身上,犹如某种死死扎根在海底岩石缝隙间的藻类,与她纠缠到没有距离,不分彼此,每时每刻都依偎在一处……
她为自己的古怪想法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将心神收拢到当下的紧要事情上,一双眼望向树洞之外。
阿尔听到莉塔带回来的那只“老鼠”正在大声哭嚎,他的语言已经混乱,时而咒骂莉塔,咒骂神庙,时而崩溃地忏悔,列出自己从年幼时犯下的恶性案行,时而只是大声地丶磕磕绊绊地背诵经文,错漏更是数不完。
而护着她们藏进树屋里的人鱼和摩忒斯缇则颇为谨慎,她们快速地讨论了一下,便当即在树洞周围绘制起了一张繁复的法阵。
碍于之前的经历,阿尔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更多落在摩忒斯缇的身上,全力绘制法阵的海巫看上去没有异状,好像也没有察觉到阿尔的“窥探”,倒是负责检查丶调整法阵的葛瑞丝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却误会了阿尔的目的。
“别担心,摩忒斯缇或许不是最厉害的祭司,但论起法阵丶符文,能比得过她的,或许两只手就数得清。”
葛瑞丝靠近树洞,一边迅速地为法阵添加符文,一边以气声安慰阿尔和莉塔,“生命母树附近下了太多高深的机制,现在想逃离这里已经不可能,咱们眼下只能先躲起来。”
阿芙拉纵身从树上跃下,她拉住琴和摩忒斯缇,回到了作为法阵中心的树洞处。
“那怪东西就要来了!快!法阵差不多就好。咱们先躲一躲。”
“还差几个符文。”琴努力挣脱阿芙拉握住自己胳膊的手,“必须再加固一下。不然这个法阵抗不住那麽多恶咒。”
“现在来不及了,再加多少符文作用也不大。”
阿芙拉才松开琴,摩忒斯缇便接替她,将琴拉住,她的语气异乎寻常地平静,以至于显得有些冷漠。
“那金潮是献祭的産物,我们没有祭品,法阵的效力自然和它不可同日而语。”
树洞中的莉塔听见海巫的话,想要出声,却记着葛瑞丝先前的叮嘱,一时间颇为窘迫,只急切地想要尽可能地往树洞外去。她的动作似乎吸引了摩忒斯缇,海巫那双代表着神眷的金色眼眸望向了莉塔。
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直觉,阿尔下意识地搂紧莉塔,变换了位置,将人鱼挡在身後,转过头与海巫对视。
摩忒斯缇的视线因而也转向阿尔。阿芙拉焦急地凑过来,催促她:
“海巫,那该怎麽办?要不我们也献祭点什麽?血肉丶头发还是什麽爱情,现在还来得及吗?”
摩忒斯缇没有挪开她的视线。
“她用数百个精灵的血液做祭品,我们拿不出这样的祭品。”
“‘数百个’?!是谁?是那个半精灵祭司?我就知道,那些半精灵都——”
没等阿芙拉说出更加冒犯的话语,葛瑞丝便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琴的脸色因摩忒斯缇的话变得苍白,她不在乎始作俑者是谁,她追问海巫:“那还有什麽办法?”
摩忒斯缇注视着树洞里的阿尔和莉塔,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像是在照本宣科地念诵:
“祂写下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祂定下的路有再多荆棘,也是注定要走的。”
“办法只有一个。”
。
汗津津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它们生来就是一体,由同一种材料铸成,又终将恒久地存于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