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喝酒伤身体,不要学坏样去喝酒。”
凉菜很快就上齐了。
桌子不大,酱牛肉摆在杜越桥面前,酸黄瓜则离楚剑衣更近。
杜越桥想都没想,直接换了两盘菜的位置,把楚剑衣爱吃的酱牛肉放在对面,酸黄瓜摆在自己这边。
做完这一切,又拣起筷子,夹了几块酸黄瓜放进师尊碗里,“凉菜好开胃,师尊先吃点黄瓜。”
楚剑衣没动,杜越桥以为她想喝酒,连忙起身斟满了酒碗,端到师尊手边,不忘嘱咐道:“先吃菜再喝酒,不伤胃。”
楚剑衣静默地看着她的举动,等她忙活完了,突然伸手拿起装着酱牛肉的碟子,挨着杜越桥的碗,用筷子扒了大半下去。
“你喜欢吃牛肉,不必为了我而迁就。”接着烧鸡也上来了,她撕下鸡腿,放进杜越桥碗里,“我不爱吃鸡腿,以後都给你吃。”
杜越桥目光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游离躲闪。
她看向碗里的牛肉和鸡腿,不敢再看楚剑衣,结巴了说:“吃丶师尊,师尊也吃,我我自己会夹。”
脸颊上却微妙地浮现一片红晕。
吃得差不多了,楚剑衣放下筷子,问:“楚希微和同门师姐妹之间关系不好吗?”
杜越桥点点头,修正了说法:“是其她师姐妹不想与希微搞好关系,经常排挤她,她也融不进那些人的圈子。”
“奇怪。她寄过来的信分明写着放不下同门情谊,既然与她们有龃龉,又怎麽会舍不得?”
“兴许她所指是另外的师姐妹吧,比如关之桃。”杜越桥说。
但实情是,楚希微和关之桃的关系算不上太好,她们俩的家境差得太远,为人处世风格迥异,彼此间互相看不上对方,时常捡着“乡里别”“城里别”骂来骂去,闹了冷脸又让她在中斡旋拉架。
平心而论,在没有被楚希微骂是废物之前,她是楚希微在桃源山唯一的朋友。
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那句废物能骂得出口,谁又知道楚希微在背後是如何看待她的呢?三年的友情,终究是错付了。
楚剑衣嗯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杜越桥却问:“师尊,这回咱们去楚希微家里,是璇玑盘的指示吗?”
“不是。”楚剑衣看了眼她,又看向窗外的景色,“坤土卦象亮了之後,璇玑盘没有再给出线索。”
“那该如何找到治疗师尊的药物?”
“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弄清楚我身上到底是个什麽东西在作祟,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那……”杜越桥看着她的侧颜,斟酌着问:“如果师尊在途中疾病发作,该怎麽办?”
“不用担心,这疾症三年发作一次,距离下次发作还有两年的时间。按照我们现在的找寻速度,够用了。”
楚剑衣转头过来和她对视,“况且知道病源所在,才能对症下药,不是麽。”
杜越桥连连点头,“师尊说的是。说不定到了潇湘,璇玑盘又会给出新的线索。”
“潇湘楚家……我亏欠楚希微良多,她恐怕心里有怨恨,不愿意同我亲近。听海霁说你与她关系尚好,到了那儿为师还得借你的脸面了。”
结了账,杜越桥把草帽物归原主,解开绳索,跨上车,擡鞭驾着老牛准备前往潇湘地界,身後却传来楚剑衣的声音:“走错了,往西边走,咱们先不入湘。”
杜越桥:“西边是?”
“铁衣楼。你忘记了,为师说过,等出了逍遥剑派,便带你去取剑。”
*
天下大大小小的宗门有无数,但叫得上名字的,只有浩然宗钦定的八大宗门。
而在这八大宗门之中,唯有浩然宗和逍遥剑派是多门术法兼修,其馀六大宗则各自专攻于某一领域。
比如元亨阁,门内弟子精修占卜之术,养兵千日,用兵只为给浩然宗楚家预测吉凶祸福。
再比如铁衣楼,曾经也是盛极一时的大宗门,炼器结阵样样精通,如今却雄狮垂首,全宗上下采矿冶炼,为浩然宗打制兵器。
至于结阵的功能,又被楚家分给了归元宗。
牛车不紧不慢地行到铁衣楼大门前。
看门弟子连长枪都懒得提,打了个哈欠,对着师徒二人甩甩手,打发道:“去去去,我们这不招待要饭的。”
杜越桥讪讪笑道:“我们不是要饭的,是来贵宗购买兵器。”
弟子揉了揉眼睛,打量了杜越桥确实不像要饭的,眼底仍然掩盖不住嫌弃,正要驱赶她们走开,一枚印着“楚”字的金字坠红花令牌赫然贴到他脸上。
“叫你们楼主滚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