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轮到桥桥吃飞醋我是……师娘的替身吗……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七月初七,各家少女早早地将巧灯悬挂在庭院,打一溜望去,像条光影相映的灯笼小河,随风而动,轻快地流淌在盈盈笑语之中。
杜越桥今儿个穿得可隆重,一身汀兰青色的杂裾,上衣宽袍大袖,搭着芙蓉粉的纤髾挂在腰间,走动时飘逸摇曳,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灵动纤俏。
头上还梳了双环望仙髻,是求着叶夫人为她编织的。
“从前没见你这麽爱打扮,下了山一年,个头窜的快比你师尊高了,五官也变得漂亮好多,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晓得要打扮了。”
叶真扶着她的脑袋,仔细梳理碎发,编了两个小辫子挂在耳边,顺手抓了只镶金玉簪,插在杜越桥的发髻上。
杜越桥双手扶着发髻,感觉头上沉重得像是顶着鸟窝,一家五口的鸟儿都挤在巢里,稍微晃动,就叽叽喳喳响成一片。
她慢慢转过头来,不敢动静太大了,眼神期待而羞赧,敛着眸子问出同样的问题:“叶夫人,我好看吗?”
“好看得很!”叶真捏着枚胭脂笺,塞到她唇瓣之间,“来,抿一下,把嘴子染红了显得人有气色。再画一下眉毛,啧啧啧,肯定艳压你师尊的旧情人。”
听到旧情人三个字,杜越桥的脸颊瞬间烧红了,她急忙解释说:“我不是要去出风头的,就只是悄悄观察一下她长什麽样子,配不配得上我师尊。”
叶真眯起桃花眼,挑了挑眼尾,仿佛能够洞穿心事般乜了杜越桥一眼,然後意味深长地笑着。
杜越桥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转移了话题,道:“叶夫人,我师尊真的有旧情人吗,你曾经见过她吗?”
“这个我可不清楚,你去问问海霁,兴许她知道。”
对,问问宗主就好了,宗主和师尊有多年的交情,肯定知道师尊是不是在扯谎。
——毕竟,之前从来没听到过师尊谈及她的恋人,又怎麽可能如此巧合,恰好在汨罗就遇上了?
况且师尊清风霁月,仿若天上仙不食人间烟火,世上谁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再说,谁降得住师尊的性子,又或者谁比她更能伺候好师尊?
念及此,杜越桥心下笃定了师尊在唬她,根本没有所谓的师娘。
整个人精神抖擞,一下子振作起来,三两步走到楚剑衣身後,扯了扯她的衣角,问:“师尊,徒儿今天的打扮怎麽样?”
楚剑衣脚步一顿,哗的收叠折扇,扭过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怎麽打扮得如此隆重,难不成你那个小情人也在汨罗?”
小情人,旧情人,情人情人情人,没完没了了!
从踏出叶家大宅开始,师尊的每句话都离不开情人两个字,像玩着把火似的,烧得她心里慌而忐忑。
“没有,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杜越桥用力地摇摇头,两只细长的小辫子甩来甩去,仿佛在抽打着楚剑衣。
“够了!”楚剑衣後退两步,用折扇抵住她的胸口,防止杜越桥靠近自己,“为师要见情人怎麽你了,犯得着拿你的辫子抽为师?”
杜越桥停下脚步,擡起脸看她,摆出惯用的示弱姿态,“徒儿长相不好看,怕待会儿吓着师……娘,所以精心装扮了一番,免得失了师尊的面子。”
楚剑衣:“虽然她样貌堪比天仙,但你也不差,没必要太过自卑。”
样貌堪比天仙。
杜越桥心猛地一颤,几乎看到了自己站到那人面前,被她的光芒照得原形毕露,任何费尽心思化的妆丶梳的发顷刻间失去色彩,露出胭脂水粉下貌比穷奇的皮囊。
那样,自己再也得不到师尊一个眼神的施舍,在她们卿卿我我的亲热下,找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噗通跳下汨罗江,和屈子作伴唱离骚去了。
趁着师尊还没和那人碰面,杜越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好像抓着救命稻草,不再让她往前走,可怜巴巴望着她:“求师尊告诉我,师娘到底长得什麽模样。”
楚剑衣觉得好笑且有趣,当初捏造个人骗她的时候,怎麽没想过她会难受,这下自己遭骗了,就装可怜来了?
哪能轻易饶过她。
于是咳了咳,故作避嫌地抽出手,楚剑衣皱起眉头,俨然有花之主的端庄:“别随便碰为师,万一被她误会可就麻烦大了。”
她着急要说什麽,却被折扇堵住嘴,无能破防地听着楚剑衣发话:“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别叽叽喳喳坏了为师的心情,懂?”
折扇挪开了,楚剑衣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不时看看小摊贩卖的玩意儿,又瞅瞅姑娘们的乞巧游戏,一点儿没把注意力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