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快看呐,是师姐!师姐回来看望您了!”
“师尊,您老怎麽穿得这麽单薄,冷不冷啊,我在山下给您买了时兴的衣裳呢……”
吵死人的爆竹声一刻不停地炸响,噼里啪啦啦里噼啪,师尊好,新年好……
不知道怎麽有那麽多好要说的,聒噪极了,刺耳得很!
白烟散去,露出隔壁回雪峰红艳艳的绸带,系在树枝上惹人眼目,还有那大红灯笼,几个丫头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挂这挂那,挂完了还要拍着手叫师尊好厉害,师姐太棒了。
全然不顾旁边的似月峰住着位留守师尊。
师尊师尊师尊,都是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还成天围着师尊转,喊着师尊不歇气,丢不丢人?!
回雪峰长老也是个口水多的,喊一句师尊她就要应一句,赶着要给徒儿当老娘了?!
应得那麽甜滋滋,显着她有徒儿喊了?
楚剑衣恼火极了,只觉得牙根都淌着酸水,又觉得这股无名火也很恼火。
她无法,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给戳聋,眼睛给戳瞎。
于是她给自己施了个勿听术,回到房间,用被子蒙住脑袋,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
“剑衣,剑衣!”
海霁那家夥又来扰她清梦了。
楚剑衣从被褥中擡起头,迷糊不清地望向海霁,见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便问:“怎麽了?”
海霁盯着她看了许久,好像格外不敢相信。
“我脸上沾了什麽脏东西?”
“没什麽!”海霁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当着她的面打开,“是越桥的信,我想着咱俩可以一起看。”
那封信写得明白简洁,大意是说她现住在北地的一个小村落里,年前大雪成灾,压垮了村里的房屋,让妇孺老弱们没地方住,她便留了下来帮那些人盖房子,今年实在没法赶回来团圆。
信里她问候了海霁和叶夫人过年安好,也关心到刚拜入桃源山的小师妹是否适应,就是没有半个字眼提到师尊。
海霁吁出一口长气,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说:“我还以为她出了什麽事。现在看来,一切安好。”
然後她注意到楚剑衣的手指停在信纸上,顿了顿,诚恳安慰道:“她一年才回一次,不知道你在桃源山,所以没有写信给你。”
楚剑衣用沉默下了逐客令。
临走的时候,海霁又以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你也别伤心过度了,等明年她回来了再好好说清楚。”
楚剑衣这才意识到脸上湿乎乎的,伸手一摸,竟然满是泪痕。
她忽然想起刚才做的梦里面,凌飞山笑得跟狐狸似的,低声告诉她,那个被献祭的孤女啊,就是你的徒儿。
幸好那只是个梦。
杜越桥能写信回来保平安,就证明一切安好,不是麽。
就算那封信不是写给她的,那也……
不行!
杜越桥都没有出事,凭什麽不给她报个信,都想着给海霁写信了,凭什麽不在信里问声她怎麽样了?
哪怕是写两个字,在信里喊一声师尊呢。
这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