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越桥闭口缄默,一句话都不说。
“你还是不肯承认麽?!”
窗外的冷风陡然钻入山涧,连声招呼都不打,一缕清风就着山壁刮了几下。
“唔!”杜越桥睁大了眼睛,“师尊,你怎麽能……”
楚剑衣却不搭理她,“非要我把事情都说出来麽?!花瓣印记在你身上,你还有什麽不肯承认的?还有丶还有那件红衣,一定是你身上的鲜血把衣裳染红成那个样子的!”
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间挤出来,说到最後已经破碎丶泣不成声。
杜越桥愕然地看过去。
不知什麽时候,楚剑衣那双凛然的凤眸中竟然盈满了泪水,泪珠咬在眼眶中,被月光照得晶莹闪烁,强撑着不肯掉下去。
师尊在哭啊,师尊那麽骄傲丶那麽坚强的人,在哭啊……
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揪紧了,揉碎了,杜越桥感觉心碎成一瓣一瓣的,师尊也碎成一瓣一瓣的。
师尊是为了她而破碎成眼前的样子,她的心也是为了师尊而碎裂成片。
杜越桥好心疼好心疼,她本能地想擡起手擦掉师尊的眼泪,但手被死死绑住了,她就只好倾斜着身子往前靠,想用唇吻去师尊的泪。
还没有亲吻到。
窗格外的山风吹得更猖獗了。
又一阵山风吹来,不似寻常徐徐吹拂的晚风,它是那样的强硬,那样的不温柔。
楚剑衣泪眼含着厉色,逼问道:“你还不肯承认!是觉得我傻,还是不愿意承认你爱我?!”
承认你爱我。
——她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逼她承认。
杜越桥抿紧了唇,不让喘息逸出来,然後颤抖着声音说:“师尊,爱一定要说出来吗?”
楚剑衣一愣,动作也停了下来,听她忍着疼继续说:“徒儿丶徒儿这五年来……在江湖中行走,见过许多人的情爱婚嫁,不觉得……嗯丶不觉得有些情感非得说出来不可。”
“师尊,情爱这个东西,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到痛苦。爱上会受相思的煎熬之苦,爱过会受怨恨失望的折磨之苦……”
“我的爱意,会带给师尊痛苦啊。”
这次她不躲不避,深深望着楚剑衣的双眼,温声说:“所以师尊,我们就做师徒好吗?”
好熟悉的话术,楚剑衣想,她貌似在几年前听过相似的话。
那是在逍遥剑派的时候,海霁为了不让关之桃把胃口吃刁了,特意嘱咐让小姑娘少吃点。
那时她便暗自腹诽,如果先预设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就能阻止人家去尝试了麽?
因为害怕花谢,所以就不愿意种花了麽?
现在这套话术被杜越桥用上了,但楚剑衣不接招——
现在什麽情况了,怎麽还跟她扯什麽能不能爱的问题?
楚剑衣脸上泪痕未干。
山间第三次吹起了晚风,却一直在外边打着转儿。
“我们现在在做什麽,你却还想着要跟我做师徒?”楚剑衣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撩拨,但却不容拒绝。
杜越桥勉强维持着理智,像哄小孩一样说:“咱们丶咱们待会儿再聊这件事好不好?师尊先……先出来。”
师尊的动作太粗暴了,完全不知道碰到哪里才会舒服,像是在报复她似的,让她极其难受。
眼尾因为她的情动渐渐变成绯色,爱意的泪水挂在眼边,悬而不落。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