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顺说:“行了,多关注比赛吧,不要不务正业,对我们来说,比赛就是最重要的。”
孟鹰的眼中终于出现波澜,是抗拒的波澜,“不是!”
徐安顺诧异地看着孟鹰,“你……是在和我说话?”
孟鹰是徐安顺带出来的,也是最听话的。
他很符合徐安顺心目中好孩子的标准,听话懂事,训练刻苦努力,从不叫苦叫累。
徐安顺的所有決定他都乖乖照做,从不忤逆。
徐安顺震惊之余有些恼火。
孟鹰苦笑,“到现在,您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尊嚴?您不想知道耿姝为什么心態不好?”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如果调节不好心態,技术再强都没用。”
徐安顺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已经点燃引线的炸弹,顷刻间激起孟鹰的怒火。
他最尊敬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可这是你引起的!”孟鹰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音都在颤抖,“是你告诉耿姝,冉染她们做的一切都是投机取巧,你让她专业训练,所有人都在进步,进步最小的人是耿姝,她不着急吗?!就是因为信任你,她从来不怀疑你说的话,埋头苦练,難道你真的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徐安顺愣住片刻,道:“你说这事……”
“我们是她的教练,不是仇人!你不好意思承认冉染的方法,却害了耿姝。你的行为导致她心理出现问题,现在只用一句每个运动员都该自己调整好心态来解決?!”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只是单纯的心态不好,我们做教练的,難道不应该耐心引导?你凭什么要求一个孩子完成自我调节?每一个孩子的人生都需要引路人!而不是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指责!”
徐安顺在袭来的惊涛骇浪中勉强站稳,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像耿姝这个年纪,都已经赚钱养家了,我……”
“现在不是从前了!”孟鹰怒吼,“拿现在和从前做比较有用吗?时代
进步,我们却一直停留在过去?她就生在了一个好时代,没那么多机会去锻炼她,她生长的环境就是这样,難道不管时代如何,都要让孩子早早打工养家?谁去读书?谁搞科技?靠我们吗?!徐教练!这没有可比性!”
徐安顺错愕地看着孟鹰。
孟鹰失望极了,他不断地重复,“我不会再把你当作可敬的前辈了,您太让我失望了!”
孟鹰撇下徐安顺一人离开。
徐安顺还没从这风暴中走出来。
他脑中回响着孟鹰的话,内心震荡。
孟鹰……在说什么?
他刚刚是在骂他?
他让孟鹰失望了?
说什么耿姝是因为他才出现心态问题……是他的问题?!
徐安顺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在震荡,混乱不堪,耳边嗡嗡响个不停。
他又生气又疑心,还有些心寒。
他对这些孩子们,难道不尽心吗?
他甚至没太多时间陪孩子,他把一切都奉献给了羽毛球!
徐安顺失魂落魄地回到旅馆。
住在隔壁酒店的几名教练刚好打算去吃午饭,看见徐安顺便和他打招呼,徐安顺没心思回应。
他刚走过去没几步,就听到和他打招呼的几人说道:“他还是那么装。”
“出了名的难沟通难相处,做他的下属都是倒大霉了。”
徐安顺:“……”
原来在他们心中,他是这样的人。
徐安顺脚下虚浮。
冉染几人迎面跑出来,看到徐安顺,脸色都变了,规规矩矩地往前走。
徐安顺停下来,盯着卫川不语。
卫川:“……”
不是,怎么就来吓唬他了?
冉染几人趁机跑过去。
卫川硬着头皮往前走。
徐安顺问:“怕我?”
卫川:“……”
总是问一些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徐安顺抬高声音,“为什么怕我?因为我嚴厉?”
卫川讪笑,“您严厉是为我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