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即将到尾声,人也渐渐散去,正想去找新睿科技的创始人打探一下对方对当下人工智能的一些看法,一瓶矿泉水从身侧悄然递了过来。
“喝口水吧,我看你忙一天了。”宫殊其的声音在身後响起,馀佩彤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又听到他说:“你不是说事业和健康都不能出差错吗?
“谢谢。”馀佩彤确实口干舌燥,倒也没有拒绝,转身说道:“你也忙一天了吧。”
宫殊其极淡地笑了一下,十分自然地帮馀佩彤扭开瓶盖後才递出,“嗯,看合同看得眼花,那些老家夥还真不给我休息。”
“趁年轻,多去试错,多去拼搏,没什麽不好的。”馀佩彤喝了一口水,清凉稍缓了喉咙的焦灼。
“馀小姐说得是。”宫殊其颔首,恰好此时他的助理走来,还拿来了蛋糕。
宫殊其接过,打开後,里面是一块看起来松软可口的蛋糕,“这回可不是芒果了,可以顶顶肚子。”
“您还记得啊。”馀佩彤有些意外,她倒也不是不爱吃芒果,只是有些轻微过敏,吃完後会起疹子,这事儿还是奶奶和她说的。
“嗯,你说你不爱吃芒果。”他将盛着一小块提拉米苏的小碟递向她,“提拉米苏,试试?”
馀佩彤接过他手上的那块蛋糕,用附送的小叉切下一角送入口中,甜而不腻的口感化开,她点了点头,“好吃的,多谢。”
“喜欢就行。”宫殊其应道,随即沉默了下来,就这麽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细微的进食动作上。
馀佩彤察觉到了这短暂的静默和注视,微微擡起眼眸,带着一丝疑惑,“怎麽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宫殊其顿了顿,移开视线,望向正在疏解人群的出口,“展馆快清场了,晚上还有其他安排?”
“嗯。”馀佩彤放下小碟,“一会得去和新睿科技的林总碰个面。”
馀佩彤接着转而问道:“怎麽了?”
“没什麽大事。。。。。。展会结束之後便是峰会,多去和同行聊聊,说不定有一番收获。”
。。。。。。
馀佩彤原本和林总约好了今晚的饭局,不过刚在路上林总突然发来消息,说是林太太今日回国,饭局只能改期。
此时,帝都的天空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飘落,雨丝细密而绵长,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馀佩彤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心中不禁感慨,按照往常的规律,这雨下完没多久,帝都就要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了。
好巧不巧,五分钟後,馀佩彤的车在隧道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随即彻底熄了火。
“……”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难以置信地又拧了一次钥匙。
车灯闪烁了几下,发动机发出几声无力的轰鸣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馀佩彤叹息了一声,“好在今日行程不紧张。”
不知道等了多久,拖车的还没来,馀佩彤最终推门下车,撑开伞,站到了潮湿的马路牙子边上。
虽说在百米後停了黄色告示牌,可车停在路中间又实在危险。
这段路正值晚高峰,如今因自己的车抛锚,连带着身後都是一片车灯红,馀佩彤下意识地将伞沿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些穿过车窗的丶无形的埋怨目光。
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强行嵌入城市动脉的栓塞,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帝都交警效率还是不错的,过了一会边将交通疏散开来,望着自己的车被拖走,馀佩彤松了口气,随即涌上的是深深的疲惫。
馀佩彤站在路边,擡手想拦一辆计程车,但晚高峰的车辆皆满载,飞驰而过的车灯一次次掠过她略带倦意的脸庞,却无一为她停留。
取出手机,指尖在司机的号码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熄灭了屏幕,“算了,今日展会第一天,大家都忙一天了,两公里也不算远。”
雨势渐歇,只剩零星的雨丝在霓虹灯光中缠绵飘落。
馀佩彤撑开伞,索性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起来。高跟鞋敲击着湿润的地面,发出清脆又有几分孤寂的声响,她的思绪彻底沉浸在对今日展会工作的复盘里,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馀小姐?”一声不太确定的呼唤,穿透了朦胧的雨雾和她的思绪,从身後传来。
馀佩彤下意识停住脚步,循声回头。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後,保持着近乎体贴的缓速。
她这才恍然,刚才觉得这一段路格外亮堂,原是车灯一直为她照着前路,自己竟想得入神,连何时拐错了弯,跟着人群走上这条并非回公寓的路都未曾察觉。
宫殊其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出现在挡风玻璃後,路灯的光线在他的细框镜片下折射出一丝星光。
雨刮器仍在玻璃上规律地划动,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馀佩彤微怔之下旋即展颜,颔首道:“宫先生?这麽巧。”
“有点状况过来处理。”宫殊其将车窗完全降下,并未多言,只稍稍侧首,用目光示意了附近那帝都服务中心,算是为他的出现交代了缘由,而後视线落回她身上,自然地问道:“是要回公寓麽?”
“是啊。”馀佩彤略带无奈地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伞柄,“刚才一路想着展会的事,走神了,竟拐错了路口。”
“上来,我送你。”宫殊其的话语简洁,却在她微显犹豫的瞬间又淡淡补了一句,分寸得当:“正好我也要去那边,顺路的事,不必客气。”
“怎麽会,那就麻烦宫先生你了。”她笑了笑,不再推辞,合伞躬身坐进了车内。
就在馀佩彤坐上车的那一瞬间,宫殊其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陆承昀,你自己将她推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