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衡这一手,究竟是想给魏莳因添堵,还是变相的保护?亦或真的只是纯粹的商业考量?’以馀佩彤对顾书衡的了解,此人行事看似张扬,实则每一步都深意存焉,是扮猪吃虎的好手。
馀佩彤平日里最不屑将私人感情与公事混为一谈,但此刻,她也难免心生疑窦。
想起今日早会时,陆承昀给自己发的消息说:「顾书衡在给陆卓弈添堵,暗中在漓江码头搞了不少事,不必理会。」
馀佩彤对此不免觉得有趣,不过,无论如何,顾书衡正式执掌顾氏,对她和陆承昀而言,无疑是一个利大于弊的变数。
“咚咚咚——”三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馀佩彤的思绪。
馀佩彤擡眼看了下时间,12点10分,看来是江晓骁来了。
“进。”馀佩彤说。
“馀董。”
“你来了。”敛起方才的深思,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便拿起椅沙发上的包,“走吧,下楼吃饭。”
“好。”江晓骁微微侧身让出通路,随即快步先行一步,恰到好处地提前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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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隐匿于写字楼裙楼的粤菜馆,环境清雅,以浅色木质调为主,隔断了外界的喧嚣,相较于帝都浓墨重彩的本地风味,粤菜讲究的是食材本真的‘鲜’这一点正合馀佩彤的心意。
她是这里的常客,尤其偏爱那道皮爽肉滑的白切鸡和晶莹饱满的虾饺,几乎是每次必点。
早在通话敲定午餐之时,馀佩彤的秘书便已同粤菜馆的老板打好了招呼,为她预留了惯常的安静卡座,老板心领神会,吩咐後厨备好料,只等客到便依次烹制上桌,如此一来,最大限度地节省了午休时间。
待接待生离开,馀佩彤顺手执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烫杯丶置茶丶高冲丶低泡,动作流畅优雅,完後,她将一杯澄澈透亮的菊花茶推到江晓骁面前,“来,喝茶。”
江晓骁见状,立即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行了一个简单的叩指礼以示感谢。
馀佩彤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馀眼扫过陆晓骁,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江晓骁还略带些许拘谨的脸上,语气随意地开啓了话题,“工作上具体的事务,张姐会逐步交接清楚。今天这顿饭,不急谈公事,你先放松适应,有什麽不清楚的,随时可以问。”
她略作停顿,给江晓骁消化的时间,才继续道,“总助这个位置,千头万绪,往後你要独立应对的情况会越来越多,关键是稳住心态,一步步来。”
“馀董,我明白的。”江晓骁应声答道,正欲再言,却听见邻桌传来一声清晰的‘谢谢。’
这个声音实在熟悉,馀佩彤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接待生正将一位客人引领至她们前侧的座位,恰巧那位客人也擡眼四顾,两人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既然四目相对,馀佩彤自然不可能装作看不见,她朝那边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到前侧桌前,主动问候道,“赵总,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馀董,好巧。”赵烟晟主动伸出手,与馀佩彤握了握,语气热络而不失分寸,“看来我们连挑午餐地方的眼光都很一致。”
“是啊,公司楼下这粤菜馆味道还是不错的,这不带新助理来试一试。”馀佩彤顺势侧身,将江晓骁引入对话圈,“这是鼎和资本的赵总,要不是赵总,我恐怕当初回国找办公楼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江晓骁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道:“赵总,您好。”
“你这新助理,看着还真不错。”
馀佩彤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深有同感的弧度,却并不过分夸耀,接话道:“赵总好眼光,晓骁做事细致,悟性也高。”她说话时,目光自然地转向江晓骁,语气里带着清晰的肯定与期许,“是棵好苗子。”
恰在此时,服务生将最後一碟黄皮排骨稳妥地放在餐桌中央,示意菜已上齐,馀佩彤顺势对赵烟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赵总,我们的菜齐了,就不多耽误您时间了,改天再专门向您请教。”
用餐时,馀佩彤扫了眼坐在侧前桌的找总,低声和江晓骁说:“是赵烟晟,之前我们办公楼没买下来前就是这位赵总的。”馀佩彤喝了口茶接着说:“帝都这个地方,看似广阔,实则圈子紧得很。一处照面,可能牵动三处关系。”
她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江晓骁脸上,话锋里带着提点的意味:“在这种环境里,谨言慎行是根本。多听,多看,多思量,手上的事做到十二分稳妥,比万句漂亮话都管用。”
12:47
用餐接近尾声时,馀佩彤用纸巾轻轻拭了拭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般,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向下午的安排,她端起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江晓骁:“下午两点,和伦敦有两个管理层视频会议要连着开,你准备一下会议要点,旁听时注意记录他们的反馈重点。”
馀佩彤稍作停顿,语气里带着一些隐隐察觉的紧迫感,“临近年底,明年的新産品发布和设计方案的最终定稿,是这两个会议的核心,伦敦那边的市场洞察很关键,我们需要他们的数据支持来做最後决策。”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总结道:“时间不多了,各个环节都得跟上,下午的会议,你要特别留意他们关于産品本地化适应的建议。”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