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冬令时上班时间 > 领证(第2页)

领证(第2页)

这个道理她懂。

但意识到院长奶奶以後只能活在自己的回忆里,她的眼泪是怎麽也止不住。

两年前过年时,院长奶奶的身体就已不大好,几次入院还是馀佩彤给办的手续,她早有预感,却从未真正准备好面对。

那个会颤巍巍地踮起脚,偷偷在她校服口袋里塞两颗水果糖的奶奶;那个在无数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将她冰凉的小脚捂在怀里,哼着走调歌谣的奶奶;那个在她调皮爬树时,总是放下拐杖,张开双臂,生怕她摔着的奶奶;那个在她每一次离开时,都执拗地站在孤儿院门口都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直到她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也不肯回去的奶奶。

只能活在自己回忆里了。

馀佩彤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好一会才抽出来,但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的说:“陆承昀。”

她抓着他前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我想回去,现在就要回去。”

这句话不像请求,更像是一种从胸腔里挣脱出来的本能,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孩子般的无助。

眼泪是无声的,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揪心。

“好。”陆承昀没有半分迟疑,手臂稳稳地托住她几乎脱力的身子,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过来,现在。”

赵助理也跟着回了帝都,好在赵助理孤家寡人一个,不然这背後暗戳戳骂多少回了。

夜风更冷了,卷起枯叶,发出飒飒的声响,陆承昀把馀佩彤的围巾拢了拢。

帝都离县城算不上远,但驾车也要两三小时。

陆承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儿苍白脆弱的侧脸和那双失去神采丶只馀一片水泽迷蒙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是坐着直升飞机回去的。

回到县城已是九点整。

赵烟晟和江南昕一身素缟,眼睛红肿,面带倦容,见馀佩彤来了只是微微擡头,“来了。”

灵堂就设在孤儿院平时孩子们活动的厅堂里,布置得简朴而庄重。

正中央悬挂着院长奶奶慈祥的遗像,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正看着这群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

棺木静卧在堂中,奶奶穿着她生前最爱的藏蓝色盘扣罩衫,神态安详,如同熟睡。

馀佩彤挣脱了陆承昀的搀扶,独自走到棺椁前,静静地凝望着奶奶仿佛沉睡的面容,她没有再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然後缓缓地丶极郑重地跪在蒲团上,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棺木边缘。

“奶奶,你的脸色怎麽能这样白?”馀佩彤喃喃着,用手抚摸着院长奶奶的脸颊。

陆承昀没有上前,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後几步远的地方。

馀佩彤就那样跪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木,记忆如同默片,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

奶藏在口袋里的水果糖,雷雨夜温暖的怀抱,爬树时树下焦急的叮咛,还有每一次离别时,门口那个越来越小的丶固执的身影。

最终,是陆承昀走上前。他没有催促,只是在她身边同样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礼。

然後,陆承昀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馀佩彤冰凉的後颈,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佩彤,让奶奶安心。”

馀佩彤积蓄已久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她没有放任自己崩溃,借着陆承昀手臂的力量,缓缓站起身,这一次,她的背脊挺直了一些。

她上前,从江南昕手中接过三炷香。香头明灭的红点在微风中轻颤,她双手持香,举至眉间,深深地丶深深地三鞠躬。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遗像中奶奶慈爱的容颜,却将那份最後的敬意与告别,送达另一个世界。

那一夜,几人轮番为奶奶守灵。

长明灯在寂静的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几张年轻却写满哀思的脸。

赵烟晟坐得笔直,江南昕偶尔低声啜泣,淮北则一直沉默地添着灯油。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吊唁的人潮便开始涌动。

小小的孤儿院门口,很快被前来送行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院长奶奶生前广结善缘,一颗心柔软得能装下整个世间苦难。

街角修鞋的师傅来了,他记得奶奶总把孩子们的破球鞋拿来,却从不让他少收一分钱;卖菜的陈阿姨红着眼眶,念叨着奶奶年轻时总偷偷接济她这家境困难的单亲母亲。

更多陌生的丶年轻的面孔沉默地站着,他们或许不曾提及,但生命里某个至暗时刻,都曾受过这位老人不动声色的庇护。

送行的队伍,从孤儿院门口蜿蜒而出,穿过狭窄的青石板巷,一直排到了主街上,白色的花圈与挽联连成一片肃穆的海洋,沉默的人群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那队伍,静默却拥有撼人的力量,比呼啸而过的高铁更长,承载着一座小城对一个善良灵魂最崇高的敬意与最沉痛的送别。

馀佩彤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看着这望不到头的人潮,看着那一张张真挚哀伤的脸,寒风卷着纸钱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她的心被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填满。

善良,也是一种力量,奶奶的一生,原来早已在无数人心中种下了温暖的种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